陆清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才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晚点……去我诊所吧。”他顿了顿,补充道,“镇上最近不太平,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话像一块冰,投入林晚的心湖。
葬礼无法再进行,变成了一个混乱的、充满猜忌和恐惧的闹剧。镇民们来去匆匆,眼神躲闪,不敢在多事的灵堂久留。关于“残痂归来”的低语,如同江上的晨雾,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古镇的每一个角落。
林晚注意到,小满一直躲在最远的门廊柱子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当众人的目光聚焦于空棺时,她却死死盯着天井角落里那片潮湿的、长满青苔的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混乱中,林晚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她猛地回头,看到人群外围,一个穿着深色布衣、拄着拐杖的老婆婆正站在那里。她满脸深刻的皱纹,眼神浑浊,却像两口深井,直勾勾地看着林晚,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的弧度。
是周婆婆,镇上剥皮娘娘庙的守庙人。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那么看着。直到林晚感到浑身不自在,她才缓缓转过身,像一抹融入阴影的幽魂,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葬礼草草收场。堂叔一家沉浸在新的恐惧和悲伤中,无暇他顾。
午后,林晚按照约定,走向镇子东头的诊所。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的老屋像沉默的巨兽,窗户如同黑洞洞的眼睛。她总觉得,在那些门窗之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她这个“外来的归人”。
她想起陆清舟的话——“类似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难道,婶婶的死和这诡异的遗体失踪,真的与那个她从小听到大、却一直嗤之以鼻的“剥皮娘娘”传说有关?而陆清舟,这个镇上少有的、坚信科学的人,又知道些什么?
她加快了脚步,直觉告诉她,陆清舟的诊所里,或许藏着揭开这迷雾的第一把钥匙。而那个消失的遗体,那个名为“残痂”的怪物,以及小满和周婆婆那诡异的眼神,都只是这条通往恐怖深渊之路上,最初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