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简陋的、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房间。白色的墙壁有些剥落,头顶是一盏发出嗡嗡声的日光灯。他躺在一张坚硬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被子。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清晨,又像是傍晚。
不是在深山老林,不是在哑河岸边。
“你醒了。”苏夜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陈默转过头,看到苏夜坐在一张木椅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锐利和冷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便装,手臂上缠着新的绷带。山鬼不在房间里。
“这里是……哪里?”陈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一个临时的安全点,邻省的一个小县城。”苏夜言简意赅,“你昏迷了两天。”
两天?!陈默心中一惊,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虚弱感让他又跌了回去。他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拆散后又勉强组装起来的木偶,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
他立刻想起最重要的事情,手下意识地向旁边摸去——空的!
“背包呢?!”他的声音带着惊恐。
“在那里。”苏夜指了指房间角落。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他的旧背包安静地放在一张椅子上,看起来完好无损。但他能感觉到,那本《字灵》依旧在里面,只是那种“心跳”感和脑中的低语,变得极其微弱,仿佛也和他一样,陷入了某种“虚弱”状态。是因为那个强行写出的“引”字,还是因为黑玉观音最后的冲击?
“放心,我没动它。”苏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陈默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无处不在的疼痛和虚弱,那种被掠夺后的异样感似乎……加重了。世界不仅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色彩更加黯淡,声音也更加模糊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他甚至对指尖触碰到的被子质感,都有些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