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穿着那身厚重的靛蓝土布衣服,佝偻着背,手里拄着那根歪扭的木拐杖。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沈瑜脸上,那目光像是能刮下一层皮来。
“阿婆?”沈瑜站起身,脸上适时地露出些许惊讶和礼貌,“您找我有事?”
阿婆没有立刻回答,她踱步进来,拐杖敲击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沈瑜的心弦上。她走到桌边,干枯的手指拂过沈瑜摊开的那本书的封面。
“在研究我们寨子?”阿婆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着木头。
“是的,”沈瑜点头,“这里的风俗很独特,值得记录。”
“记录?”阿婆抬起眼皮,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外乡人,有些东西,记在纸上,会带来灾祸。有些画面,看在眼里,会剜掉心神。”
沈瑜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她是在警告自己拍摄了称骨仪式?
“阿婆,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沈瑜维持着镇定。
阿婆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算不上是一个笑容。“这寨子,山深,雾重,路滑。外来的人,容易迷路,也容易……碰到不干净的东西。”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窗外,正是祠堂的方向。
“昨天那个姑娘,就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才落得那个下场。”阿婆转回视线,紧紧盯着沈瑜,“你是个文化人,比她有见识,更应该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话语里的威胁,已经赤裸得不容忽视。
“我只是个做研究的,不会打扰寨子里的正常生活。”沈瑜试图辩解。
“正常生活?”阿婆低低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带着嘲讽,“我们的正常,和你们的不一样。断了线的风筝,飞得再高,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同样,外来的根,扎不进我们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