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番外:『地铁-异途』叁

而站台上......

十几名士兵整齐地列队,每个人都穿着笔挺的制服,手持自动武器,背脊挺得笔直。

他们的目光锐利,随着“曙光号”的移动而移动、

秩序。

这里,有秩序。

自从核弹落下,自从他们离开莫斯科地铁,他见过太多混乱、太多废墟、太多人性崩塌后的地狱。

但这里......这里的一切都按照规则运转。

这让阿尔乔姆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一点点。

在这个被战争和辐射摧毁的世界里,秩序是最稀缺的东西。

机车继续向前滑行,穿过闸门,完全进入车间内部。

身后的闸门缓缓闭合,接触时发出沉闷的轰鸣,将外面的风雪和辐射彻底隔绝。

“曙光号”被吞没了。

但这里不是陷阱......至少目前看起来不像。

而在那些士兵身后稍远的地方,站台上的阴影边缘,有两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阿尔乔姆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那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身影。

左边那个,他一眼就认出来了,白狐。

和一年前在莫斯科D6节点见到的样子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变老,没有变得更疲惫,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磨损分毫。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目光落在“曙光号”上,像是在评估、在等待、在观察。

而她身边......

阿尔乔姆的目光移向另一个人。

同样的狐耳,同样的狐尾,同样银白色的长发。

但那双眼睛是青色的,更浅,更亮,个子比白狐矮一些,整个人散发着完全不同的气息。

她站在白狐身边,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曙光号”,更像是孩子看到了新玩具。

几名士兵正迅速列队来到白狐后方警戒。

他们动作迅速、配合默契,让阿尔乔姆想起了米勒口中那些真正的精锐部队。

“曙光号”终于停下,蒸汽翻腾,在车间的灯光下形成一团团白色的雾。

阿尔乔姆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下去,你们等我信号。”

安娜想说什么,但他摇了摇头。

“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你们必须能立刻带他离开。安娜,你知道该怎么做。”

安娜看着他,眼眶泛红,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阿尔乔姆转身打开车门,跳下机车。

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他的靴子落在水泥站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步伐很稳,尽管身体里还残留着辐射后的虚弱,尽管腿软得像灌了铅。

他走过那些持枪警戒的士兵,走过那些冰冷的监控摄像头,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他一年前见过一面的指挥官。

站台上,白狐静静地站着。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台机车上。

眼前这一台显然经过了重度改装,车身上满是锈迹、泥泞和污渍。

加装的铲雪犁上甚至还挂着来自新西伯利亚的冰凌和废墟残骸。

驾驶室的窗户有裂痕,有些地方的钢板明显是后期焊接上去的,用不同颜色的金属打着粗糙的补丁。

但它还在跑。

从莫斯科到新西伯利亚,再从新西伯利亚到乌拉尔,超过五千公里,

穿越了无数辐射区、变异区、没有人烟的荒原,它还在跑。

037站在她身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好奇心。

小主,

她的视线在那台机车上扫来扫去,从巨大的驱动轮到锈迹斑斑的锅炉,从加装的铲雪犁到那些粗糙的补丁。

她太想跑过去仔细看看了,这可是真正的П38!历史上最大的蒸汽机车!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白狐是来接人的。那个叫米勒的上校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求帮助,不是为了让她参观火车的。

037学着白狐的样子,静静地站着。

反正白狐说了,要“保留并清除辐射”。

等那些技术人员处理完,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而且清理过的机车也安全得多,至少不用担心把辐射带回去给瓦莲京娜或安德烈他们。

白狐就在几米外。

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指挥官”的时候他就记住了这双眼睛。

像是封冻了万年的冰湖,深邃、平静、看不到底。

他停下脚步,立正。

他记得一年前米勒是怎么做的,现在,轮到他了。

他学着一年前米勒的样子,抬起右手,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

“‘游骑兵’临时领导人,阿尔乔姆·阿列克谢耶维奇·乔尔尼,向您报告!”

“领导人斯维亚托斯拉夫·康斯坦丁诺维奇·梅尔尼科夫上校,因辐射过量暂时昏迷。”

“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求医疗帮助!”

白狐静静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看着他眼中的血丝,看着他脸上残留的辐射灼伤痕迹。

看着他瘦削却依然挺直的身形,看着他那只微微颤抖举着敬礼却固执地不肯放下的手。

视线越过阿尔乔姆,透过驾驶舱的玻璃,她能看到几张脸,几双警惕的眼睛,几支枪。

“代号白狐。”她终于开口,“让你们的人下车。医疗部门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会保留机车,进行辐射清理和维护。”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医疗官。

“担架。”

医疗官立刻上前递给阿尔乔姆一副折叠担架,上面还带着固定带和急救包。

阿尔乔姆接过担架,点了点头,转身跑回机车。

车厢里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安娜、达米尔、阿廖沙、斯捷潘......每个人都紧绷着,等待他的信号。

“下车。”阿尔乔姆简短道,“带上校。不要拿武器,保持警惕。”

几个人用担架小心翼翼地把米勒从床上抬起来,穿过狭窄的车厢,走下列车。

米勒的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安娜紧紧跟在担架旁边,一只手始终握着父亲的手。

站台上,几名医疗人员已经推着担架车等在一边。

他们从游骑兵们手中接过担架,将米勒转移到担架车上。

输液管、监护仪的线路被快速连接,有人用便携式盖革计数器扫描着他的身体,读数在屏幕上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