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的错?!是我!是我没能阻止引爆!是我把他们留在那里!”
“是我!是我亲手杀了他们!!”
白狐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根本无力反抗,甚至无法呼吸。
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她单手拎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手指正在收紧,只要再用一点点力,他的颈椎就会像枯枝一样被折断。
那把Gsh-18的枪口也顶在了他的额前,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总统先生!”
两名安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上膛声。
“别动!”
总统用尽力气,从被扼紧的喉咙里挤出声音。
“所有人......不准动!放下...枪......”
他的手在背后疯狂地比划着,命令那两个安保绝对不许开枪。
他能感觉到那只扼住他的手在颤抖,枪口也在颤抖,扳机上的手指也在颤抖。
白狐的脸近在咫尺。
那张曾经精致冷淡的脸像一张扭曲的面具,眼眸里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为什么?”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为什么要找到我?”
“你们都想让我活着!让我守护!让我承担......可我有什么资格活着?!”
她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一点,总统的脸开始发青。
“他们都死了。”
“你知道我这三天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找到那些把D6变成坟墓的人,我会做什么。”
她凑得更近了,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地狱。”
“我会让他们全家、全族、所有有关系的人,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总统看着她,用那双渐渐失焦的眼睛与她对视。
“我们有......”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声音,“有...初步的...调查报告......知道是...谁......”
白狐松开手。
总统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滚了一米多远,砸出一个深深的坑。
他大口地喘着气,喉咙火辣辣地疼,两名安保立刻把他从扶起来,枪口依然对准着白狐。
风雪在她身边呼啸,银白色的长发和破烂的制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总统挣开两名安保的搀扶,踉跄着站稳。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守护最深秘密的人变成一具刚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尸体。
她就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把枪,垂向地面。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你以为我在说狠话?”
“你以为我这个‘战略武器’会乖乖听从指令,等你调查、等你报告、等你的正义?”
她向前走了几步,再次来到总统面前,越过他的肩看向后方的两名安保。
“现在!要么杀了我!要么告诉我名单!”
她抬起手,用枪指着总统。
总统看着她,“指挥官......”
“我知道你的感受。但这事需要国家的力量,需要......”
小主,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他又看到了那个笑容。
“国家的力量。”
白狐重复着他的话。
“那个‘国家’,在D6被摧毁的一瞬间,就没了。”
“我不需要‘国家’。我只需要名字。”
“三天之后,我会到您的办公室。您可以准备,也可以......不准备。”
她转过身,向着厂区深处那片树林走去。
雪在她脚下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那破烂的制服在风中飘动,银白色的长发像旗帜一样飘散。
“但无论如何,我最终都会拿到。”
“如果你想阻止我,现在就开枪,杀了我。”
话音落下,她已经走到了树林的边缘。
那两名安保下想要追,被总统一把拽住。
“别去,让她走。”
雪越下越大。
很快,那个身影就被风雪吞没了。
......
三天后。
克里姆林宫,总统办公室。
索洛维约夫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一份名单,打印在几章普通的A4纸上,没有任何抬头,没有任何标识。
但每一行字,都经过了无数遍核实。
名单很长。
三百四十七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详细的备注,职务,履历,当前常驻地,最后一次被确认的位置。
从五角大楼的参谋到中情局的情报分析员,从卫星图像判读专家到地面渗透小组的成员。
所有与D6毁灭有直接或间接关系的人,都在上面。
三百四十七个名字。
不,应该说三百四十个。
因为他的手边还放着一份最新的情报摘要。那是今天早上刚刚送来的,还带着油墨的味道。
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已经有七个名字从那份名单上消失,人间蒸发,死不见尸。
七个名字,七个人。
其中两个在美国本土,一个在德国,一个在波兰,三个在乌克兰。
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安保等级,但结果相同。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用的是什么手段,经过的是什么路线,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些国家的情报部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猜测是国家的复仇行动,有人在怀疑是某个神秘杀手组织的杰作。
只有他知道真相。
他不需要“国家的力量”去查,也知道是她。
他能想象这七十二小时里,那个女人竟跨越国境,进入那些敌人的巢穴。
她不需要补给,不需要支援,不需要任何后援。
她自己就是一支军队,一场战争。
他想起三天前,在那个废弃的工业区,在那座水塔下面,她对他说的话。
她说到做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他抬起头应了一声,“进来。”
是他的秘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总统先生,您上午的会议.....”
“取消。”他打断她,“所有会议,今天全部取消。”
秘书愣了一下,点点头,退了出去。
他重新看向窗外。
莫斯科的雪终于停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后面隐约透出一点光。
红场上的积雪正在被清扫,工人们穿着橙色的背心,在寒风中忙碌。
他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来。她说“三天之后”,但没有说具体时间。
也许是正午,也许是傍晚,也许是午夜。他只能等。
但她说三天,就是三天。
他打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的是那份名单的原始文件,以及所有能搜集到的详细情报。
他把信封放在办公桌中央,靠进椅背,闭上眼睛,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阵风从身后吹来。
办公室的窗户是开着的吗?他不记得开过。
他转过头。
一个身影坐在窗台上。
银白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她身上那件破烂的制服不见了,只剩下那套黑色作战服。
脸上的血污和灰尘被擦得干干净净,露出那张总统无比熟悉的脸。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三天前那双空洞的的眼睛。
它们正看着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东西。
只是......平静。
那平静比任何疯狂都更可怕。
她坐在那里,姿态与D6还存在时一模一样。
一条腿屈起,一条腿垂在窗外。
姿态放松得仿佛这不是克里姆林宫十八米高的窗台,而是她D6主控室里那张窄床。
总统看着她,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她的姿态,她的神情,她周身那股气息,和D6还存在时一模一样。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好像那两千多条人命,那个巨大的深坑,都不曾存在过。
但他知道不是。
他拿着那份厚厚的名单走到窗边递了过去,自己后退了两步,看着她。
“.......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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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接过,目光从头到尾扫过那些名字,一页,两页,三页......七页。
每一页她都看得很仔细。
她看完了。她把文件整理好,重新放回信封,收在自己衣物的内袋。
“谢谢您,总统先生。”
声音很平静,和D6还存在时一模一样。
和三天前那个在雪地里嘶吼的人判若两人。
总统张了张嘴,想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想问需不需要支援,想问有没有他可以做的。
但她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不等总统说话,她向后一仰,整个人从窗台上坠落下去。
总统猛地扑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向下望去。
楼下,雪地上没有任何痕迹,只有还在飘落的雪花,一层又一层地覆盖着一切。
她消失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地,很久很久。
风呼啸着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很冷。
......
一天后。
格罗兹尼。
城郊有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苏联时代遗留的烂摊子。
高大的烟囱早已不再冒烟,车间厂房的屋顶塌了大半,生锈的钢架裸露在外。
在其中一座看起来相对完好的仓库外围有一些不同的痕迹。
外围有持枪的人员巡逻,屋顶架设着监控摄像头和通讯天线,在黑暗中亮着微弱的红灯。
夜幕降临后,仓库里亮起昏暗的灯光,隐约有说话声和音乐声传出。
雇佣兵们在喝酒、打牌、消磨时间,等待下一个任务,等待下一笔钱。
仓库二楼,一间被改造成办公室的房间里。
维克多·谢尔盖耶维奇·克拉夫琴科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堆地图和文件。
他手里夹着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烟雾缭绕。
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劈到下颌的旧伤疤,那是他在格鲁乌服役时留下的“纪念品”。
在一次失败的秘密行动中,他被敌方近身,那把刀差点要了他的命。
但也正是那次经历,让他彻底明白了“国家”是怎么回事。
明白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口号后面不过是权力和利益的游戏。
所以那年他退役了,不是正常退役,而是带着一堆不能说的秘密和一身伤疤“被退役”。
之后他组建了自己的团队,开始接各种灰色地带的生意。
保护、运输、清理、偶尔也做一点“定向处理”。
只要钱够,什么都行。
今天他的心情不错。
D6那笔生意,已经收到了首付款。
那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大的一笔,足够他在任何地方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甚至可以买个小岛,雇几个佣人,每天躺在沙滩上喝朗姆酒,直到太阳把他晒成木乃伊。
虽然主顾对最终结果还有那么一点不满意。
他们要的是“活的”,那个传说中的生物机械改造体,据说能卖出天文数字的“战略资产”。
但谁能想到呢?那个女人居然在那样的爆炸中活了下来。谁他妈的能想到?
那可是一系列的爆炸!整个D6都被气化了!谁他妈能想到有人能在那种地狱里活下来?
算了,不是他的错。他已经尽力了。
渗透小组在D6外围引爆了炸药,破坏了通讯和防御系统,然后那帮家伙就冲进去了。
再然后......就炸了,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钱已经到手了。
也幸好,他跑得够快。
无所谓。反正他们也没说必须活捉才付钱。
毁掉那个基地,杀掉里面所有人这两条他做到了。
钱,他也已经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