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后检查站的密度会增加一倍。到中午,搜索半径会扩大到覆盖整个芝加哥西郊。
沃尔科夫在烧水,他从橱柜里翻出一个铁皮水壶在水龙头下接了水,放在燃气灶上。
橱柜里翻出几袋速溶咖啡,一股脑倒进了铁皮壶里,咖啡味随着水的加热逐渐浓郁起来。
给每人倒了一杯后他又翻了翻橱柜,找出来一罐积满灰的奶粉,还没有过期。
他用刀尖撬开,里面还有大半罐,但奶粉结块了,他用勺子碾碎,每杯加了几勺。
奶粉没有完全化开,杯底还有一些细小的白色颗粒,他搅了半天还是化不开。
白狐的那一杯他特地没加,他记得她不喜欢加东西。
他把咖啡端到客厅,狸猫接了一杯,喝了一口眉头就高高皱起。
速溶咖啡的味道很一般,苦味很重,杯底那些没有化开的奶粉颗粒像在嚼沙子。
又喝了一口,她放弃了,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检查站在往外扩,搜索半径在增大。天亮之后他们会在车流中设卡,检查效率会降低。”
“他们不一定知道我们在这个具体位置,但他们会把所有可疑的车辆都拦下来一辆一辆查。”
白狐点头,拿起了属于她的那杯咖啡,“下午三点之前必须到达机场。晚了就走不了。”
“布亚诺夫约了中午十二点去取证件。他从大使馆回来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
“如果路上遇到检查站,或者军方已经掌握了他的车辆信息,他可能根本回不来。”
露塔打开手机上的导航软件,看了一眼到机场的路线。从这里到机场最近的路线是走I-90。
如果不堵车,四十分钟。如果路上有检查站,时间翻倍。如果遇到封路,要绕道,再翻倍。
她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眉心。“我们还有差不多十几个小时。”
“还能睡一觉,能吃两顿饭,能把伤口重新处理一遍。然后生死未卜。”
“如果军方在每个路口都设了检查站,我们可能还没到机场就被拦下了。”
狸猫接过露塔的手机看着那条路线,把路线放大又缩小,寻找可以绕开居民区的替代路线。
无论怎么走都要经过至少两个居民区,没有完全避开人口聚集区的路线。
伊利诺伊州的人口密度太高了,道路网太密了,每一个交叉路口都有可能变成检查站。
她把手机还给露塔,又端起了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咖啡,喝了一口。
李时俊沉默了很久,“武器不能带上飞机。在美境内持有全自动武器是重罪。安检过不去。”
“藏在车里。”白狐说,“布亚诺夫会处理。去休息吧,李队长。”
李时俊点了点头,进了一间房间,关上了门。
白狐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泛白的天空。树枝上的鸟已经开始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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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猫把沃尔科夫冲的咖啡倒进了水槽,“你去睡一会儿。我守着。”
白狐摇了摇头,依旧站在窗口,“睡不着。”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白色,看着树梢上的露水一点一点地蒸发。
时间在走。太阳在爬。墙上的钟在滴答。
九点,沃尔科夫从卧室里出来,去厨房烧了一壶新的水,把早餐端到客厅。
所谓的早餐也只是几罐加热后的午餐肉,有一罐他忘了开盖,险些爆炸,好在露塔在。
露塔看着沃尔科夫手忙脚乱的扯开罐头盖重新加热,皱了皱眉,“博士,你昨晚没睡?”
沃尔科夫用袖子擦了擦嘴,点了点头,“睡不着,要是今天就要死,还不如多醒一会。”
十点,布亚诺夫发来一条消息【已出发。预计十一半到】
十点半,莉娜发来更新【检查站增至十五个。巡逻车增至十二组。搜索半径已扩大至五十公里】
十一点,农舍外面传来引擎声,一辆银色的丰田凯美瑞从碎石路上开过来停在屋前。
一个中年男人从驾驶座下来。灰色夹克,牛仔裤,棕色的工装靴,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
他从后备箱前取出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夹在腋下,走到门前敲了几下。
不是布亚诺夫?白狐握紧了手中的枪,狸猫和露塔也缓缓移动到旁边的窗户旁。
但门外的男子还在敲着门,“布亚诺夫让我来的。他被困在半路了。”
白狐拉开门看了他一眼,他摘下棒球帽,朝白狐点了点头。
她侧身让他进来,男人走进客厅,听到动静的李时俊拿着USP站在他身边盯着他。
他只是走进客厅,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里面有几本护照。
加拿大护照,深红色的封皮,和布亚诺夫之前拿出来的那几本差不多,但看着更旧一些。
护照旁边还有几张折叠的纸,是到莫斯科伏努科沃机场的航线申请,盖着FAA的章。
“前面有个检查站,他的车被拦下了。证件在车里,他怕被搜到,提前递出来了。”
“他让我送过来。他现在在绕路,可能会晚一点到。”
“航线批了。FAA那边有人帮忙盖了章。但飞行员还是我们人,老板不知道这事。”
白狐拿起一本护照翻开看了看。照片是她的,名字是新的,出生日期是新的,护照号码是新的。
签发日期是三个月前,有效期是十年,做工比布亚诺夫之前拿出来的那几本好得多。
“替我谢谢布亚诺夫。”白狐检查了每一本护照。
男人点了点头,戴上棒球帽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白狐一眼。
“你们是那个......”
“不是。”白狐说,关上了门,上锁。
那辆丰田凯美瑞的引擎发动起来,在碎石路上掉了个头,从来路驶远了。
白狐拿起飞行计划看了一遍,把关键信息记在脑子里,折好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伤员状态怎么样?”她看向狸猫。
狸猫在几个房间里走了一圈,“能走。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剧烈颠簸。”
白狐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四十分。
布亚诺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