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放在控制台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开始以极其精确的节拍,无声地、一下下地敲击着金属表面。
节奏和我哼唱的旋律完全一致!
她听到了!她不仅听到了,她的潜意识(或者是某种神经记忆)还在回应!
我立刻停止了哼唱。她的手指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敲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抬起头,淡蓝色的眼眸看向我,依旧是那片冰冷的平静。
但我看到了!我确信我看到了!
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校准结束,她像往常一样离开。
但我激动得几乎无法呼吸。这不是数据,不是报告,这是证据!
证明音乐,证明过去的记忆碎片,仍然能穿透层层改造和职责,触碰到深处的那个“她”。
---
日期:1952年10月28日
地点:D6设施,B7-Δ 主控室外
今天送一份报告去主控室。门开着一条缝,我看到她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主屏幕前。
屏幕上是莫斯科红场的照片,积雪覆盖,远处是圣瓦西里大教堂。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了很久。
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她的尾部平衡器也完全静止,没有发出任何嗡鸣。
我没有进去打扰她。轻轻把报告放在门外的交接台上就离开了。
我心里有些难过。她是这个巨大设施的指挥官,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她也是孤独的。
她守护着这一切,却可能永远无法真正回到那片雪地上去走一走。
那张红场的照片,对她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是故乡?是战斗过的地方?还是一个永远回不去的象征?
---
日期:1952年10月30日
地点:D6设施,B6-Δ 神经校准室
今天发生了一件让我后怕又深思的事。校准过程中,我的工具包不小心从操作台滑落,一把精密螺丝刀朝着她的面部飞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我知道这根本不可能伤到她,但那瞬间完全是本能反应——我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想去挡,结果差点失去平衡撞到仪器上。
就在那一刹那,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我只感到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住了我的胳膊,帮我稳住了身形。
而那把螺丝刀,已经被她另一只手的手指轻松夹住,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她看着我,淡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也许是我的错觉?)。
“注意。”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依旧平稳。
“对...对不起!指挥官!我太不小心了!”我惊魂未定。
她没有追究,只是把螺丝刀递还给我,然后继续之前的校准程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她核心逻辑里,优先处理的不是潜在威胁,而是我的失衡。
这不是一个指挥官对下属设备的保护,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关怀?
下班后,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也许,信任是相互的。我试图靠近她,理解她,而她也正在用她独特的方式,默默地、不易察觉地回应着。
就像冬日的冻土下,已经开始有细微的生机在萌动。
D6的生活很枯燥,很压抑。但因为有尼娜的存在,每一天都像是一个需要小心破解的谜题。
我希望,我能成为她在这座深垒之中,一点点可以信赖的微光。
安娜·索科洛娃,你要加油。
尼娜·瓦西里耶夫娜,你也要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