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现在。”白狐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久后,两名安全士兵押解着酒已醒了大半、脸色惨白、眼神中混合着恐惧的彼得连科,走进了主控室。这是他服役多年来,第一次踏入这座设施的心脏地带,却是以戴罪之身。
白狐挥手让安全士兵退到门外。主控室内只剩下她和彼得连科。
彼得连科不敢抬头看白狐,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沾着灰尘的靴尖,等待着雷霆之怒和最终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到来。
“伊戈尔·谢尔盖伊维奇·彼得连科。”白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平静,却不如贯常的冰冷,“抬起头。”
彼得连科身体一颤,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钴蓝色眼眸。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仿佛能看穿他灵魂的审视。
“档案记录,你在D6服役十八年零四个月。”
白狐的目光扫过旁边调出的虚拟档案,“参与过大大小小七次内部平叛和两次外部防御作战。在上一次的防御战中,你在正副射手均阵亡的情况下,独自操作重机枪击毁敌方轻型装甲车一辆,毙敌十九名,直至弹药耗尽。为此,你获得了一枚‘英勇’奖章,以及左颊这道疤痕。”
她如同诵读一份客观报告,将彼得连科几乎遗忘的功绩和牺牲娓娓道来。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彼得连科的心上。他的眼眶开始发热,嘴唇哆嗦着。
“告诉我,伊戈尔·谢尔盖伊维奇,”白狐注视着他,狐耳微微前倾,“一个愿意为D6流血的士兵,为什么会认为它的指挥官‘独裁’和‘不近人情’?”
彼得连科崩溃了,他不再是那个满腹牢骚的老兵,而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语无伦次地开始倾诉。
他说起自己对L0层防御岗位的热爱,说起失去战友的痛苦,说起对新岗位的无所适从和被视为“风险”的屈辱,说起对那套仿佛不信任任何人的安全条例的困惑与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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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很多,很多,将积压在心底的苦闷、迷茫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全都倒了出来。
白狐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在他情绪激动时示意他可以继续。她的姿态更像是一位倾听下属抱怨的长官,而非彼得联科预想中那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直到彼得连科说完,无力地垂下头,等待着最终的命运。
主控室内再次陷入沉默。过了许久,白狐才缓缓开口。
“D6的生存,依赖于钢铁的纪律和绝对的警惕,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但......D6的强大,更依赖于像你一样,愿意为她付出忠诚和鲜血的每一个人。”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彼得连科花白的鬓角和老茧遍布的双手。
“忠诚,并不总是意味着毫无怨言地站在最前线。有时候,它意味着在新的岗位上,用你的经验和坚韧,去守护同样重要的东西。”
她的话锋一转,“L4智库层,深层档案馆,那里存放着D6自建立以来所有的历史记录、技术图纸,甚至是阵亡将士的遗物。那里需要可靠的人去整理、守护,确保我们的记忆和传承不会丢失。那里,同样是D6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