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千帆随即补充:已有实船验证,每日捕捞量确达此数。
见姚广孝微微颔首确认,朱棣虽震撼却仍有疑虑。
何为拖网捕鱼?
贾瑛细致描述:以舰船拖动巨网于海中行进,宛若耕犁翻土般捕捞鱼群。
(盘算着每日两千两白银的惊人收益,朱棣突然发问:此等渔船造价几何?可否售卖?海风拂过他震动的衣袖,这位雄主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时代的浪潮正汹涌而来。
若是抛开所有成本不计,驾船出海捕鱼每日可轻松赚取千两白银。
一年下来,单艘渔船获利便超三十万两,若有数艘这样的渔船,年入百万两不在话下。
这般暴利的行当自然引人注目,朱棣亦为之动容,当即询问船价。
此船造价非同小可。
贾瑛答道,所用木料皆非寻常,需上年头的巨木。
仅材料费便逾两千两,加之工匠耗费,对外售卖至少两万两一艘。
话虽如此,贾瑛却未全盘托出。
造船确需良木,最佳当属柚木,然北方不可得,惟有就地取材。
船厂要长久经营,不仅得购良材,更需培养工匠,此乃最大开销。
匠人们待遇优渥,薪俸丰厚,另有宅邸等诸般福利。
正因如此,贾瑛才敢报出高价。
维持船厂运转需大笔银钱:匠人供养、原料采买、器械添置,皆所费不赀。
既非善堂,又无他人担险,船厂唯有自谋盈利之道。
高价售船,方类后世高新产业——此船蕴高技术之精要,价高理所应当。
欲养活众多匠师,收回先期巨资,筹措日后革新之费,此船不得不贵。
若售价不及两万两,船厂便难以为继。
朱棣闻价瞠目,连连摇头:两万两一艘?福船不过数千两,这渔舟竟贵至如斯!
贾瑛笑答:此乃专为海捕所制,每处细节皆为此设。
日获十万斤海获,两万两何贵之有?且船厂匠师月俸至少五两,师傅更有宅院相配——这些都要折算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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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船是门手艺,非人人可为。
月给五两,另赐宅第,实在不算过分。
朱棣等人一时语塞。
按他们旧有想头,匠人地位尚不及农夫,工钱更是微薄。
如今却闻月入五两起步,还有宅院可分,这般待遇当真闻所未闻。
一行人很快离开造船厂,天津港已近在咫尺。
港口工地上人头攒动,招募的灾民正热火朝天地修筑着码头设施。
充足的人力配合水泥的神奇效用,大片港区已初具规模。
贾瑛与朱棣、姚广孝、顾千帆踏着平整的水泥路面前行,眼前的港口建筑完全颠覆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依托水泥的特性,四五层高的楼宇拔地而起,数十米高的灯塔更是巍然矗立。
作为最早应用水泥的区域,整齐划一的水泥建筑群令人叹为观止。
望着远处忙碌的施工场景,朱棣不禁驻足凝望,内心泛起阵阵波澜。
灯塔的钟声突然响彻港湾。
返航了!船队返航了!
了望员举着铁皮喇叭的呼喊从灯塔顶端传来。
贾瑛循声远眺,海天交界处隐约浮现几道帆影。
随着钟声回荡,港区众人纷纷停下手头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