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天光渐明,废丹房内弥漫的浓郁药渣气味,似乎也冲不淡那份潜藏在寂静下的紧绷。
金灵逸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已然超过两个时辰。他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左臂包扎处的布条已被汗水与少量渗出的血水浸湿。与外在的伤势相比,更棘手的是右掌经脉中那丝来自灰袍人的阴寒灵力。
这丝灵力如同活物,狡黠而顽固。它并非盘踞一处,而是如同游丝般在几条主要经脉中缓缓流动,不断释放着微弱的腐蚀性能量,阻碍气血运行,消磨他自身的金翎之力。每当金灵逸调动更强大的金翎之力试图将其包裹、炼化时,它便如同受惊的泥鳅,骤然散开,融入更细微的经脉支流,让他投鼠忌器,生怕强行冲击会损伤经脉根本。
“枯骨宗的‘蚀骨阴劲’……”叶千寻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在他识海中响起,“此法门极为阴毒,专损修士经脉根基。你中的这一丝虽微弱,但若不能尽快根除,日久生根,会不断蚕食你的气血,延缓修炼速度,甚至留下暗伤。”
金灵逸咬紧牙关,再次催动一股更为精纯温和的金翎之力,如同织网般,小心翼翼地在经脉中布防,缓慢压缩那丝阴寒之力的活动空间。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极其消耗心神与灵力。
“可有更快之法?”金灵逸内视着那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心中焦躁。时间不等人,他需要尽快恢复,并变得更强。
“有。”叶千寻肯定道,“万物相生相克。此阴寒之力属性极阴,惧至阳至刚之力。若有纯阳宝物,或是至阳火焰辅助,驱除它易如反掌。赤火宗以火立派,宗门内应当不乏此类丹药或灵物,例如‘赤阳融血丹’便蕴含一丝纯阳药力,只是你已服用一枚,短期内再服效果大减,且此丹珍贵难寻。”
纯阳之物……金灵逸心中一动,想起了秦烈。此人神秘,手段不凡,或许能有门路。但与之交易,无异与虎谋皮,代价未知。
“除此之外,便是依靠你自身。你的金翎之力本质极高,虽不属至阳,却中正平和,蕴含生机,是这类阴邪之力的克星。只是你目前修为尚浅,对力量的掌控不够精微,才显得事倍功半。此次驱毒,对你而言,亦是一场对力量掌控的磨练。”
听到叶千寻的话,金灵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沉下心来,将心神完全沉浸在体内,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引导着金翎之力,一丝一毫地围剿、消磨那顽固的阴寒。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经脉中不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冰火交织的怪异感。但他的眼神却越发坚定明亮。
与此同时,地火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吴长老端坐于上首,脸色铁青,虬龙木杖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下方,几名地火殿的执事和弟子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其中包括那名被金灵逸设计引去的灰袍弟子,他此刻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左肩处包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色渗出。
“说!蚀心草汁从何而来?!”吴长老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勾结外敌,祸乱宗门,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那灰袍弟子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长老明鉴!弟子……弟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是枯骨宗的人,他们……他们以灵石和功法诱惑弟子,让弟子趁机将药汁混入送往废丹房的废丹残渣中……弟子不知那是蚀心草汁,只以为是某种污秽地火的药物……”
他语无伦次,拼命推卸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