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翰不免侧目。

素以智计闻名的陆小凤,此刻竟问出如此天真之言?

从名称即可知,陆地神仙四字承载着无与伦比的分量。

此等境界的玄妙超乎凡俗,绝非寻常武者所能领悟,故以为喻。

虽不及九天仙神,但既称陆地神仙,自有通天彻地之能。

世间武者穷极一生也难以企及此等高度,谓之神仙毫不为过。

以常理论之,陆地神仙的强大根本无需赘言。

然陆小凤等人此前连天人境都只闻其名,更遑论更高深的陆地神仙境,有此疑问倒也在情理之中。

此刻花满楼、乔峰与东方白眼中同样不见畏惧,唯有探究之色。

陆翰只得解释道:天人视大宗师如蝼蚁,而陆地神仙眼中,天人亦不过草芥。

莫说你区区宗师,纵然大宗师乃至天人,在帝释天面前也如蜉蝣撼树。

这番话说得众人心神俱震。

陆小凤竟妄想以宗师修为图谋圣心诀,当真不知天高地厚。原来如此!陆小凤恍然大悟,继而哀叹,吾辈竟妄想染指长生秘术,实在是异想天开啊!

他夸张的作态冲淡了凝重气氛,引得众人莞尔。陆兄啊陆兄,东方白轻摇团扇,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觊觎圣心诀?说话间眼波流转,若有所思地瞥向陆翰——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或许另有机缘?

花满楼正色道:长生之物乃祸非福。

即便得手,以你我修为,只怕转眼便成取死之道。此言一出,众人皆默然颔首。

他深知长生对凡人的 何其强烈,尤其是那些权贵之人,个个都渴望永世长存。

倘若真有一本长生秘笈摆在眼前,寻常人未必敢轻易触碰——那或许正是夺命的 !

花兄所言极是。

大丈夫立世,但求问心无愧足矣。

长生之道不必执着,乔某可不愿步帝释天后尘。乔峰爽朗笑道,与其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不如珍惜眼前数十载光阴。

他清楚意识到,漫长岁月足以磨灭人性,终将沦为帝释天那般冷酷无情的怪物。

若真如此,自己便成了武林祸害,万死难辞其咎。

陆翰颔首道:乔兄明鉴。

就以徐福为例,当年亦是仁善之辈。

只因活得太久,看尽生死无常,最终性情大变,走上邪路。

数百年来,此人化身帝释天创立天门,时而正义凛然,时而残忍暴虐,自导自演正邪之争。

不过是将江湖中人当作取乐棋子罢了。

这般行径,比单纯恶徒更为可憎。

可见长生虽得,却要付出丧失本性之代价。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如珍惜当下,快意人生。

这番话由长生者道来,着实透着几分讽刺。

陆翰既已获得永生,又创出仙武修炼之法,身边红颜亦将永葆青春。

此刻劝人莫求长生,倒像那富甲天下者笑谈视金钱如粪土。

这般做派惹得李沧海连连翻白眼,若非场合不对,只怕早已厉声斥责。

既言长生有害,又何必苦心钻研长生之法?

面对李沧海鄙夷目光,陆翰浑不在意,转而对乔峰道:智光和尚原为乔兄仇敌。

先前欲借他探查帝释天干预雁门关的缘由,现看来这秃驴心智已失。

乔兄尽管处置便是。

陆翰最初对帝释天介入雁门关之事还有些兴致,但漫长的时光早已消磨殆尽他那点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