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百感交集,听到以先祖立誓时更是心头一热。但转念想到自己竟在晚辈门前失态,反要对方这般周全,又羞得无地自容。此刻再看凌策,已不再是看待晚辈的眼光,倒像是共守秘密的知己了。

这话...原没什么深意。既是小侯爷交代,你万不可再与旁人提起,可曾告诉过别人?

香菱认真摇头:爷特意嘱咐,这话只能对姨太太一个人说。便是宝姑娘在场,或是其他任何人,都万万说不得的。

薛姨妈闻言愈发感激,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凌策英挺的身姿,心头竟泛起阵阵涟漪。

薛姨妈强自压下心头异样,勉强笑道:替我谢过小侯爷。待香菱离去后,她回房倚在榻上怔怔出神。

不多时,只见她双颊绯红,轻咬朱唇起身阖紧门窗。待重新躺下掖好锦被,纤手悄悄探入被中,内室渐渐响起若有似无的轻吟......

荣国府东院。

宝玉挨完板子终于转醒,众人刚松口气,又被他哀嚎声揪得心疼。凤姐暗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像策哥儿那般懂事,何至于此。

待宝玉服药睡去,凤姐禀道:老太太既已无碍,我去给二老爷报个信。贾母揉着额角嘱咐:顺道瞧瞧琏儿,夫妻间该忍则忍。这世道终究是男人的,咱们妇道人家总要周全些体面。

凤姐嘴上应着,心里却憋闷:凭什么男子荒唐倒要女子忍让?偏生满屋子长辈在场,只得按下不忿。

元春上前执手劝道:琏弟今日在顺天府丢了颜面,此刻定是窝着火。你且容他几日,过后自有说法。凤姐苦笑称是,暗忖:大老爷都不管教,我还能怎样?这哑巴亏不吃也得吃。

平儿见主子竟未发作,忐忑道:奶奶可还安好?往日早该拿她撒气的凤姐反常平静,倒教她心下惴惴。

凤姐怔了怔,随即苦笑道:我能有什么?不过是看开了。策哥儿说得在理,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况且咱们也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这两年他总不着家,咱们不也过得自在?

今儿老太太和大姐姐都发了话,我明白是为我好,也怕这事传出去让人笑话。

回去只当不知这事罢。他爱怎样便怎样,我也懒得管了。

平儿心知凤姐这话不过说说罢了。这些年虽有过失望,可希望也未曾断绝。

当年凤姐算是高攀了贾琏。贾琏是未来的将军爵位继承人,而凤姐只是王家二房的姑娘。

贾琏生得俊俏,单凭相貌就能让女子倾心,更兼能说会道。凤姐原想好生过日子,对生儿子的事比谁都上心。可惜醋劲儿太大,与贾琏闹了几场,反倒伤了情分。

平儿叹道:奶奶可要说话算话,回去莫要忘了今日之言。

凤姐勉强笑了笑:知道了,别提这事了。家里可有信来?

虽说嘴上骂着王仁该打,心里终究记挂着,早吩咐人去家里探听消息了。

平儿迟疑道:二爷没在家,说是回去打了个照面又走了......

凤姐皱眉道:这混账东西!来了京城也不知学好!定是见大老爷未归,索性连家都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