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已经涣散,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向着那个古袍身影发问。
“你到底……在怕什么?”
这一次,那个身影,似乎有了一丝回应。
他没有转身。
我只是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意念,笼罩了我。
【非我族类。】
只有四个字。
却像四座大山,轰然压在我的心头。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不是冰冷的地面,不是潮湿的庙宇。是一张床。
我猛地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很简陋的房间,墙壁是用木板拼凑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咸鱼和海腥味。
我的烧退了。
身上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但不合身的粗布衣服。缠在左手上的破布不见了,那个银色的手铐,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吱呀——”
房门被推开,一个皮肤黝黑,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渔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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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我醒了,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
“后生,你醒啦?你发高烧,在俺们村口的土地庙里昏倒了,俺就把你背回来了。”
他的口音很重,带着浓浓的海边腔调。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手腕上的镣铐,没有说话。
老人似乎没觉得那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把粥碗放在床边的破桌子上。
“快趁热喝点吧,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我没有动。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个普通的,偏僻的渔村。一个好心的老人。
这像是一个喘息的机会。
但也可能,是一个新的陷阱。
“你们村子……叫什么名字?”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俺们这里,叫‘望海村’。”老人憨厚地笑着,“祖祖辈辈都靠这片海吃饭。”
望海村。
我搜寻着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地理知识,没有任何印象。这应该是一个地图上都不会标注的小地方。
我端起鱼粥,滚烫的温度,顺着碗壁传到我的手心。
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了。
我一口气将整碗粥喝完,感觉一股暖流涌入空荡荡的胃里,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谢谢你,老伯。”
“谢啥,出门在外的,谁没个难处。”老人摆摆手,收起空碗,准备离开。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
不是跛脚。
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担,眼神里,也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愁。
整个村子,似乎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里。
太安静了。
一个渔村,即使再小,清晨也应该是喧闹的,充满了叫卖声和渔船出港的引擎声。
可外面,除了海浪声,一片死寂。
“老伯,”我叫住他,“村子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无奈。
他叹了口气,走到门边,向外望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后生,你不是俺们村的人,有些事,你不知道。”
“俺们村,最近……不太平。”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惊恐的光。
“村里好多人,都得了怪病。就那么睡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送到镇上的医院,医生也查不出个所以然,说身体好好的,啥毛病没有。”
我的心脏,咯噔一下。
“睡过去?”
“是啊。”老人脸上的皱纹,因为恐惧而挤成一团,“就像……就像魂儿,被勾走了一样!”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了大海的方向。
“村里的老人都说,是俺们得罪了‘水王爷’,这是‘水王爷’……在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