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纹的核心,并非南洋本土驳杂、原始的自然灵力。
是一种我极为熟悉的东西。
阴冷,粘稠,带着腐败水草的气息。
是岭南的水煞之气。
和“水底衙”那些人身上的气息,同根同源。
他们将这股来自岭南的力量作为核心,外面包裹一层南洋巫术的频率,再通过某种手段,精准地投送到我们的感知里。
“他们在用我们的东西,混合这里的术法,给我们‘打招呼’。”
我睁开眼。
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这不是遭遇战,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攻势。
那诡异的敲击声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然后,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雨声重新占据了整个世界。
我们谁都没有睡。
清晨,雨停了。
我们推开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
客栈的大门口,静静地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用新鲜芭蕉叶包裹起来的长条形物件,叶子上还挂着露珠。
武胜走过去,蹲下身,用一把工兵匕首,小心翼翼地挑开叶子的边缘。
包裹一层层揭开。
里面露出的,是一枚黑沉沉、布满锈迹的金属。
一枚炮弹的弹头。
从它的形制和锈蚀程度判断,至少有一百多年的历史。
弹头上,还残留着海泥和贝壳的痕迹。
一枚从海底打捞上来的,清代海防炮所用的炮弹弹头。
弹头本身是冰冷的,但我的感知却在上面捕捉到了一股灼热、新鲜的能量波动。
在弹头那钝圆的顶部,有人用一种黏稠的暗红色液体,画了一个清晰的箭头。
是血。
弹头还带着湿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它身上,还用利器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文。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岭南水师用来镇压水煞的符箓,但被人刻意扭曲了笔画,正符变成了邪符。
血画的箭头,直直地指向客栈外的街道,指向远处乔治市老城区的方向。
威胁,警告,邀请函。
三者合一。
我的大脑告诉我,这是陷阱,是“欢迎仪式”的开场。
但我的身体,或者说,我体内属于方九霄的那部分,却对那枚浸透了百年海水与煞气的弹头,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就像在异国他乡,听到了半句熟悉的乡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