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京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行，速度不快，却总能在巡逻士兵到来前巧妙地拐入岔路，避开盘查。车夫对路线的熟悉程度，令人心惊。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马车驶上了一条相对平坦的官道。车速明显加快，寒风透过车帘的缝隙钻入，带来刺骨的冷意。

“我们……出城了？”林昭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骑士缓缓睁开眼，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望向外面，点了点头：“已过南门。接下来几日，会日夜兼程，赶往江州渡口。”

江州渡口？那是南下的重要水路枢纽。林昭月心中稍安，但疑虑未消。她看着对面沉默如山的骑士，终于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阁下……究竟要送我们去往何处？江南……何处？”

骑士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到了地方，自会有人接应姑娘。届时，姑娘一切自知。”

又是接应！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林昭月心中涌起一股烦躁和不安。她感觉自己像一件被托运的货物，目的地和接收人都被蒙在鼓里。

“接应我们的人，是谁？”她不甘心地追问。

骑士移开目光，望向车外飞速倒退的枯树林，声音低沉：“一个……故人。”

故人？！又是这个称呼！春杏的纸条上，写的也是“故人接应”！这个“故人”，到底是谁？是敌是友？与萧珩、与那场梅林血案、与这扑朔迷离的局势，又有何关联？

无数个疑问堵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但她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答案。这个骑士，口风极严，他的任务只是将她们“送达”，而非“解释”。

她不再说话，只是将小桃往怀里搂得更紧些，目光投向车窗外。官道两旁是茫茫雪原和凋零的树木，天地间一片肃杀。离开京城，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像是从一个小一点的牢笼，踏入了一个更大、更未知的牢笼。前路漫漫，吉凶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