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前的夜色,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关外,北邙与月食两百万联军的营寨灯火通明,号角长鸣,数十万甲士厉兵秣马,连日的攻心喊话与兵力压制,终于熬到了他们认定的“最佳契机”。
而在虎牢关这道绵延三百里的防线之上,大秦近百万守军的灯火,却比往日稀疏了许多。
北邙国师的毒计,精准掐住了大秦的七寸。
龙兴之地地动天灾,千万灾民哀嚎,南疆五十万大军转道救灾,虎牢关兵力被大幅削弱。
关内三王九王互相猜忌,政令朝令夕改。
关外联军昼夜不息的家乡遭难、朝廷弃救流言,早已把虎牢关士卒的军心搅得千疮百孔。
昨夜,北邙主帅一声令下,北邙铁骑列阵于汜水平关外,月食国步卒陈兵力武山麓,战意狂燃。
“传我将令——佛晓一刻,全军总攻!目标:虎牢关主关、力武渡、镇沅隘口!”
“不破虎牢,不回营!”
“直取帝都,吞并大秦!”
凄厉的牛角号声,划破了虎牢关上空的死寂。
同一时刻,关外百里平原,无数火把同时燃起,红光大盛,映得天地皆红。
北邙铁骑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滚,月食国步卒的甲戈碰撞之声清脆如雨,两百万大军如同潮水般,朝着虎牢关三个核心关隘,悍然发动总攻!
佛晓已至,天光大亮。
虎牢关城头,大秦守军的弓弩刚刚抬起,投石机刚要装填,却见关外敌军的攻势凶猛得近乎疯狂。
北邙将军拓跋烈身披金色重甲,一马当先,手持长槊,身后是数万身着精铁铠甲的北邙死士,直冲虎牢主关。
月食国主帅素来率领西域步卒,推着无数冲车、云梯,朝着力武渡与汜水隘口发起猛攻。
“放箭!投石机预备!”
大秦守将声嘶力竭地下令,弓弩如雨,巨石横飞。
可这一次,大秦士卒的抵抗,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迟疑。
家乡都在雍岐陇灾区的他们,听着关外北邙士卒喊着“你们亲人埋在地下”,看着朝廷抽调兵力去救灾却没给自己家乡运多少粮,手中的兵器都微微发颤。
象征性的抵抗。
虎牢关这几个核心关隘,大秦守军虽有近百万,可军心已散,斗志已泄。
面对两百万联军的玩命冲锋,他们的弓弩射得无力,投石机投得不准,壕沟前的拒马,甚至没来得及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