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风聂站在岭头,望着赵虎营地方向的灯火,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他知道,这场仗的输赢,从赵虎决定强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而他,只需站在这横渡岭上,做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清风寨忠义堂内
清风寨的聚义厅里,烛火被山风吹得忽明忽暗,映着满厅人紧绷的脸。
几张揉皱的信纸在案上摊着,墨迹被汗渍沾染——那是从山下传来的消息,一边说赵虎的大军已在山脚排开阵势,另一边则是寨中粮仓的清点结果,糙米不足百石,连掺着麸皮的稀粥都未必能撑过三日。
“听说了吗?山下都在传,要把咱们困死在这悦山上……”
角落里有人压低声音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腰间的刀鞘。这话像颗火星落进干草堆,瞬间点燃了满厅的焦躁。
“困?我看是等死!”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头目猛地拍桌,酒坛被震得滚落在地,“赵虎那厮带了重骑兵,明天一冲,咱们这点人顶得住?”
“要不……降了?”更有人怯生生开口,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教众瞪回去:“胡说什么!咱们大华教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可争吵声里,越来越多的人眼神闪烁。粮断的恐慌像藤蔓缠上心头,再想起山下铁甲森森的阵仗,连握着刀的手都开始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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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大华教带来的教众按着刀柄在厅内巡视,怕是此刻已有人要掀翻桌子抢着下山了。
就在这时,洛阳忽然抬手,指尖重重敲在案上的沙盘里。
那沙盘是用黄泥和松脂捏成的,清晰地标出了清风寨的地形——两侧悬崖如刀劈,唯有中间那条平地通道通向寨门,而他指的,正是通道两侧最险要的三处隘口,那里本是用巨石垒起的工事,藏着数十名弓箭手和滚木礌石。
“明日交战,这三处,”他指尖在沙盘上划了个圈,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生死战,“都做个样子抵抗,然后退下来。弓箭、刀枪,能丢的都丢在阵前。”
“什么?!”
满厅人像是被兜头浇了桶冰水,瞬间炸开了锅。
络腮胡头目噌地站起来,腰间的铜铃叮当作响:“洛阳先生!您再说一遍?那三处是咱们的命根子啊!丢了它们,赵虎的骑兵就能直接冲到寨门口!”
“就是!还没开打就把险要拱手让人,这不是投降是什么?”
有人急得满脸通红,手指几乎要戳到沙盘上,“咱们教众死战不退的名声,难道要毁在这清风寨?”
连一直沉默的清风寨老寨主都忍不住咳嗽两声,浑浊的眼睛望着洛阳:“先生,老夫知道您智谋过人,可……这也太冒险了。”
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质疑、愤怒、不解的目光齐刷刷砸过来。
洛阳却只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檀木底座上刻着“大华令”三个金字,在烛火下泛着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