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教大军在此,快快献营投降!”喊声裹着风,在山谷里来回激荡,竟生出几分千军万马的气势。
夜色本就为这场戏添了最好的掩护,风一吹,茂密的树木便开始摇晃,枝叶相互摩擦,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大军行进时的号角。
火把的光映在摇晃的树影上,那些原本挺拔的树干竟像是移动的人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南蛮营里的士兵本就昏昏欲睡,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揉着眼睛往营外看——只见远处的丛林里火光冲天,旗帜如林,马蹄声、呐喊声、鼓声(早有士兵按计划擂响了随身携带的小鼓,借着夜色与山谷的回声,敲出了千鼓齐鸣的错觉)交织在一起,再看那晃动的树影与连绵的旗帜,哪里还辨得出真假?
“不好!是大华教的大军来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惊恐。
这声呼喊像一颗火星掉进了柴堆,瞬间点燃了整个南蛮营的慌乱。
士兵们慌慌张张地从帐篷里跑出来,有的连盔甲都没穿好,有的握着刀却不知该往哪里冲,营寨里顿时乱作一团。
而丛林深处,阿大看着眼前这混乱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要的,就是这份不战而乱的恐慌。
夜色还长,这场由三千人演给十万人看的戏,才刚刚开始。
帐内烛火摇曳,映着满地狼藉的酒肉与几张沉凝的脸。
南蛮首领库里踞坐在铺着虎皮的矮榻上,指节粗粝的大手攥着只青铜酒爵,酒液随着他的动作晃出几滴,落在兽皮地毯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依我看,趁夜摸过去最稳妥!夜里定然松懈,咱们十万儿郎一拥而上,保管把他们的帐篷都掀了!”
下首一个络腮胡将领拍着大腿,嗓门粗得像磨盘碾过石头,酒气混着唾沫星子喷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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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几个将领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夜袭的好处,唯有库里眉头紧锁,没接话茬。
他虽生得人高马大,性子却比这些冲动的部下沉稳些——白日里两军交战自己这方吃了大亏,对方明明人少于他们,怎么看都不像会轻易露怯的样子。
夜袭看着轻巧,可一旦中了埋伏,十万大军的锐气怕是要折损大半。
他刚要开口反驳,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声响。
起初只是隐约的风啸,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声猛地撞进帐篷,像惊雷在耳边炸响!那喊声里裹着杀气,层层叠叠,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更要命的是,呐喊声中还夹杂着“咚咚”的战鼓声,节奏急促,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
间或还有“嗒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下一刻就要踏破营门。
“敌袭!敌袭!”
帐外的惊呼声瞬间炸开,像泼了油的火,眨眼间蔓延到整个大营。
库里猛地站起身,酒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