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闻言,与千户、杨胜相视一笑,眼中皆是释然。
三人对着小菲拱手道谢,便紧随其后,穿过一道雕花木廊,绕过一方栽满翠竹的天井,最终停在一间雅致的厢房门前。
厢房外悬挂着淡青色的纱帘,微风拂过,帘幕轻晃,隐约能闻到屋内飘出的一缕清冽茶香。
推门将入,一股裹挟着暖香的热气便扑面而来,与门外簌簌飘飞的细雪形成了冰火两重天的鲜明对照。
整间屋子竟以铺天盖地的艳红为主调,屋角燃着一炉银丝炭,火光幽微,将满室的红晕染得愈发浓艳似火,叫人甫一踏入,便恍若坠入了被春日暖阳烘得发烫的云霞深处,连呼吸间都漫着几分灼人的暖意。
视线所及之处,最惹眼的便是那架雕花描金拔步床。
床架以紫檀木精心雕琢而成,缠枝莲纹蜿蜒盘绕,其上鎏金熠熠生辉,床顶悬着一幅石榴红的蹙金绣鸾凤锦帐,帐面上的鸾鸟振翅欲飞,凤羽舒展如云,每一根翎羽都以金线银线细细勾勒,针脚繁复得近乎奢靡。
帐沿垂落的一串东珠络子,颗颗圆润饱满,随着穿堂而过的微风轻轻摇曳,碰撞出细碎清脆的声响,流光溢彩间,竟与帐上的鸾鸟羽翼相映成趣,似要一同翩跹起舞。
床榻之上铺着一层猩红的狐皮褥子,狐毛柔软蓬松,如上好的流云泻于榻间,边缘还滚着一圈金线缠枝莲纹,金红交织,衬得那抹红愈发明艳灼人,教人望之便觉暖意融融。
床头叠放着几床海棠红的织锦被,被面上绣着并蒂莲与缠枝牡丹,花瓣层叠,花蕊饱满,艳色逼人,凑近了深吸一口气,便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熏香,似是兰芷与檀香交融而成,幽幽地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正对床榻的墙面,立着一架通体朱砂红的缂丝屏风,屏风之上织就一幅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图。
那对鸳鸯居于正中,羽翼以金线勾边,尾羽舒展如流霞漫天,鸟冠上的珠翠似有光芒屏风与四周的红墙相映成趣,将满室的艳红衬得愈发浓郁,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华贵的色泽。
窗边的梳妆台亦是精心打造,台面嵌着一面赤金镜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清晰地映出室中光景。台上摆着几只鎏金嵌宝的胭脂盒,盒身雕琢着缠枝花卉,盒中胭脂的红,艳若赤霞,与台上一只珊瑚红的珐琅花瓶相映生辉。花瓶中斜插着几枝艳红的蔷薇,花瓣上还凝着几滴晨露,晶莹剔透,在暖光的映照下,更添几分鲜活灵动,似是将春日的生机都凝在了这一室红妆之中。
就连窗棂之上,也糊着一层绯红的蝉翼纱,薄如蝉翼,轻若流云。月光透过纱帘筛落进来,被滤成了一抹暖融融的红晕,泼洒在床榻、屏风与地面之上,叫满室的红都晕染出几分朦胧的诗意。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