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仇人宋子默，正躲在断魂渊西侧一块崩裂的岩柱后，手中紧攥着一枚刚抢到的普通通天令，脸上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就在他抬头望向塔顶金光的刹那，那道青衣身影映入眼帘，江凡，三枚令牌，一袖收尽，雷翼横空，杀意未发，却已压得全场金丹不敢喘息。

宋子默浑身一僵，如坠冰窟。半年前，武华山广场，他奉昆乾宗之命围杀江凡，结果同去的数十名金丹尽数陨落，好在他提前离开，方才躲过一劫。

“是他……他怎么又来了？”宋子默脸色惨白，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令牌。

他下意识想逃，可四周全是修士，无处可遁。情急之下，他猛地撕下外袍，抹了满脸血污，又故意压低身形，佝偻如老仆，默默藏入人群最末，连呼吸都屏住。

他不敢抬头，不敢动弹，只求那杀神莫要扫视此处。可越是怕什么，越躲不过什么。

江凡收令之后，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那一眼，似无意，却如雷贯神魂。好在，江凡并未停留，转身便走，雷翼撕裂长空，瞬息十里。

身旁一名散修见他面色如鬼，低声问：“兄台，你认识那江凡？”

直到那青色身影彻底消失于天际，宋子默才敢大口喘气，冷汗早已浸透内衫，声音沙哑如裂：“认识，他是我这辈子，最不该惹的人。”

蝼蚁般的人物，江凡哪里会与宋子默一般见识？早在武华山那一战后，宋子默在他眼中便已是个死人，不是因他弱，而是因他不配入眼。

修真路上，仇敌如草，杀之不尽。但真正值得江凡记住的，唯有那些能逼他拔剑、引他动怒、令他流血之人。

而宋子默？不过是个仗势欺人、临阵脱逃、靠替命符苟活的跳梁小丑。若非今日恰巧撞见，江凡甚至想不起此人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