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困惑。

林青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太适应外界的光线。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按在膝盖上的手，又抬头，目光有些迟缓地扫向四周。

他的视线掠过下方——那一片片熟悉的、却又透着陌生破败与焦黑痕迹的宗门建筑残骸；掠过那些站在残骸间，一个个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却活生生、正用无比激动、崇敬、甚至带着泪光的眼神死死望着自己的熟悉面孔：刘清风、慕容玥、诸葛玄霸、柳如烟、叶无意、时岚……还有更远处，王德发、皓月真人、青麟老人、千星魔尊那些或凝实或虚幻的身影。

他的目光，甚至还在大毛、小花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肥团那团微弱混沌光点处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最后，他的视线，才仿佛有些“迟钝”地，慢慢抬升，望向了头顶那片铅灰色、雷光凝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的厚重劫云。

看着这片劫云，林青脸上的困惑，似乎加深了一些。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又像是单纯觉得……有点吵，有点碍眼。

就在他目光触及劫云的瞬间——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一丝灵力或意志的主动散发。

仅仅是因为他“看”了这一眼，带着那一丝刚刚苏醒的、纯粹的“困惑”与潜意识里的“不悦”。

“噗。”

一声轻响。

不是爆炸，不是雷鸣。

仿佛只是一个被轻轻戳破的、过于膨胀的肥皂泡。

那笼罩天空、威压骇人、酝酿着恐怖复合天劫的铅灰色劫云，连同其中凝固的五色雷蛇、苍白色寂灭雷光，以及那份天地惩戒意志……就在林青这平淡无奇的一眼之下，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抹过的拙劣涂鸦，毫无抵抗之力地、干干净净地、彻彻底底地……消散了。

没有能量溃散的冲击，没有法则崩解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