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姜维的兵,他见过几次,那些西凉铁骑行军时总带着一股悍勇之气,眼前这支队伍虽然整齐,却似乎……少了那股味道。
“可有调令?”他问。
城下将领扬手举起一块令牌:“有!大将军亲笔调令!”
王校尉正要细看,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只见自己的副将一个姓李的本地豪族子弟——带着几名亲兵快步登上城楼。
“王校尉,我来看过了,确实是姜维的兵。”李副将笑容可掬,“前日我接到洛阳故友来信,说近日确有兵马调动。快开城门吧,莫误了军机。”
王校尉皱眉:“你如何确定?”
李副将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老兄,我在这武关多少年了?来来往往的兵马,我一眼就能认出真假。快开门,别让兄弟们在外头吹冷风了。”
王校尉看着他,总觉得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让人心里发寒。但李副将说得确实有理,他是本地人,在这里多年,对各方兵马应该比自己熟悉。
“也罢……”王校尉正要下令开门,忽然心头一个激灵。
他想起了去年洛阳之战后,庞大将军巡视各关时说过的一句话:“武关虽非主战场,但若有失,关中震动。守关之将,宁可慢,不可错;宁可疑,不可信。”
他的手,缓缓握紧了刀柄。
“李副将,”他盯着对方,声音沉了下来,“你方才说,前日接到洛阳故友来信。敢问是哪位故友?信在何处?可否借我一观?”
李副将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一瞬间的凝固,如同冰封。
王校尉心头警铃大作,正要下令
一道寒光,已从背后刺入他的后心!
他猛然回头,只见自己最信任的亲兵队长,正握着滴血的短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他口中涌出鲜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亲兵队长没有看他,而是转向李副将,平静道:“魏军给的,足够我全家三代富贵。”
王校尉的身体,缓缓滑落。临死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问出那一句: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李副将一脚踢开他的尸体,厉声道:“开城门!发信号!”
城头,数名已被收买的守军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放下吊桥,有人点燃约定的火把信号。
东边山道间,那支五千人的魏军精锐看到信号,猛然加速,向洞开的关门冲来!
然而,就在这时——
西边山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李副将骇然望去,只见那火龙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武关逼近。火光照耀下,一面大旗猎猎飞扬——
“汉征西将军赵”!
三日前,赵云率三千正义军从洛阳出发。他本应两日后才到武关,但行至半途,忽然改了主意。
“加快速度。”他对传令兵道,“总觉得不对,早一日到,早一日心安。”
于是,原本三日的路程,他硬是用两日半赶完了。
此刻,武关已近在眼前。而远处那支正冲向城门的队伍、那洞开的关门、那城头混乱的火光,一切,都不需要再多解释。
赵云勒马,缓缓抽出龙胆亮银枪。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映出他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正义军。”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士耳中,“随我杀敌。”
三千正义军齐声怒吼,战马奔腾,如同一道银色的洪流,向那即将陷入敌手的武关,猛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