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廖化虽平庸,但沉稳,且赵云距之不远。公安?那是关羽,陆逊五万大军都奈何不得。”
邓艾沉默了。
郭淮叹道:“太傅所言极是。蜀军如今看似处处受敌,实则互为犄角,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军若强攻一处,其余各处必来救援,届时便是决战。而决战……”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决战,司马懿没有必胜的把握。
毋丘俭忽然开口:“太傅,末将从河北来,有一事不得不说。”
“讲。”
“河北士族,近来议论纷纷。”毋丘俭面色凝重,“那‘洛水之怒’的传言,愈演愈烈。
不少人家私下祭祀曹氏先帝,甚至有传言说……说太傅背誓,天怒人怨,必遭报应。”
帐中一片死寂。
邓艾和郭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他们都知道这个传言——自洛阳之战后,
“洛水之怒”便如瘟疫般在河北传播。那场暴雨,那次洪水,那些“天罚背誓”的流言,像一把无形的刀,正在一点点割裂魏军的士气。
“还有,”毋丘俭继续道,“朝中那些曹魏旧臣,表面上恭顺,暗地里却在串联。太傅若久战无功,只怕……”
只怕什么,他没有说,但所有人都懂。
司马懿缓缓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连绵的营寨。良久,他转过身来,目光深邃难测。
“我军拖不起,蜀军也拖不起。”他缓缓道,“庞正、诸葛亮看似占尽优势,但他们也有软肋。
洛阳新定,百废待兴;以工代赈,耗费巨大;国债虽成,终需偿还。若久战不下,民力疲惫,内部必生变数。”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但在此之前,我军必须先稳住军心。”
“太傅有何妙计?”毋丘俭问。
司马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邓艾:“士载,你可曾听说过管辂?”
邓艾一怔:“平原神卜管辂?听说他被蜀汉请去,如今是长安太守。”
“正是此人。”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在洛阳为庞正卜卦,说‘天命在汉’,此言对我军士气打击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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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河北军中,多有信天命者,若不扭转此局,军心必溃。”
郭淮若有所思:“太傅之意,是找人来卜一卦,说天命在我?”
“不是找人,是演一场戏。”司马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找一个有名的卜卦师,让他当众卜算,说我大魏天命所归,必克蜀汉。若他卜算时,天象有异,那就更好。”
邓艾皱眉:“太傅,卜卦师好找,但要让天象有异……”
“这个我自有办法。”司马懿打断他,“我让人暗中准备火药、磷粉,到时施放烟火,制造‘祥瑞’。只要士卒相信,便足够了。”
毋丘俭迟疑道:“太傅,这……这若是被拆穿……”
“拆穿?”司马懿冷笑,“谁能拆穿?那些士卒,有几个懂天象?只要演得像,他们就会信。人心,从来都是最容易欺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