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出于对“巫”长久以来形成的、刻在骨子里的敬畏,或许是沈清辞眼中那不同于原主的、沉静、深邃而笃定的光芒,让岩婆感到了一种陌生的、却又莫名让人心安的力量。
老妇人浑浊的眼中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用尽力气,对着周围死气沉沉的人群发出了嘶哑的呼喊:“还能动的!都过来!听巫的指令!拿起你们的家伙,去那边低地里,挖!”
十几个还算强壮的男子和妇女,相互搀扶着,拿起了部落里所有的挖掘工具——磨制粗糙的骨耜、绑着石块的简易石斧、甚至有人直接徒手,跟着沈清辞和岩婆,慢慢地、踉跄地来到了那片低洼地。
挖掘的过程,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
土地因为长期的干旱,坚硬得如同铁板,简陋的工具砸在上面,往往只能留下一个白点,反震的力量让本就虚弱的人们手臂发麻。饥渴和疲惫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耗着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挖了许久,也只出现一个浅浅的土坑,里面露出的,依旧是干燥的、带着碎石沙土的土层,看不到一丝湿润的痕迹。
失望和怀疑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开始在现场蔓延。有人开始低声抱怨,认为这完全是在浪费宝贵的、维系生命的体力,是在做无用功,有人甚至开始停下手中的动作,用麻木而绝望的眼神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没有解释,也没有斥责。她知道,语言在此刻毫无力量。她默默地走到坑边,不顾身体的虚弱和岩婆的劝阻,拿起一把相对轻巧的骨耜,找准一个位置,也开始一下下地、艰难地挖掘起来。
她的动作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显得笨拙,但她那专注的神情、那坚持不懈的姿态,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声的力量。
岩婆看着巫那苍白脸上滚落的汗珠,看着那微微颤抖却始终不曾停下的手臂,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低吼,也跳下土坑,发疯似的用石斧刨挖起来。
看到巫和岩婆都如此坚持,甚至亲身参与这看似徒劳的工作,其他族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咬着牙,重新拿起了工具。
当挖掘的深度超过一个成年人的身高时,坑壁的土壤,终于开始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变化!颜色变得深了一些,触感也不再是那种硬邦邦的干燥,而是带上了一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