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惊恐地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却又口若悬河的男人。
她们从未想过,事情还能有这样的转折。
储礼站了起来,在厅中来回踱步。
那双金线龙靴不再是踩在人心尖上的重锤,而变成了决定他们生死的节拍器。
司柏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
终于,储礼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脸上居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却也透着一丝被说动的兴味。
“说得好。”
他轻轻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让司柏良浑身一松,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
“既然你这么懂女人心,知道她是欲擒故纵,等着你去求和。”
储礼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本皇子就再给你一个机会。”
他伸出靴尖,轻轻挑起司柏良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
“本皇子记得,当初为了求娶姬明玥,你不是在姬家大门外,顶着瓢泼大雨跪了一天吗?”
司柏良的身体僵住了。
那是他这辈子最耻辱的记忆之一,此刻却被储礼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当时你跪得不是挺情真意切的吗?”储礼的笑容越发玩味,“看来,你很擅长这个。”
“去吧。”
储礼收回脚,用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鞋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再去跪。”
“本皇子不管你是跪一天,还是跪十天。也不管你是顶着烈日,还是冒着风雪。”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总之,把姬明玥给本皇子娶进门!让她心甘情愿地,把姬家的钱,变成孤的军费!”
“这是你,也是你司家,最后的机会。”
储礼说完,将那方擦过鞋的丝帕,轻飘飘地扔在了司柏良的脸上。
“办成了,你司家满门,活!”
“办不成……”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凶狠如刀,“本皇子不介意,让你司家上下百十口,去给我的大业,铺一条黄泉路。”
话音落下,储礼再也不看地上那滩烂泥一眼,猛地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外,夜风灌入,吹得司柏良一个激灵。
他趴在地上,脸上盖着那方带着储礼鞋底尘土的丝帕,屈辱、疼痛、恐惧、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崩溃。
活下来了……
他还有机会。
一个需要他抛下所有尊严,像狗一样去乞求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