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三阳殿那道沉重的殿门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经年累月沉积的腐朽气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在凝滞的空气中沉重地悬浮。
地面、墙壁、乃至支撑殿顶的十二根粗大石柱,全都刻满了繁复的阵纹。
而在这些阵纹之间,散落着姿态各异的尸骨。
数量不少。
有的蜷缩在角落,衣衫褴褛,血肉模糊,骨骼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有的相对“完整”,只是七窍渗出早已干涸的黑血,脸上残留着惊骇欲绝的神情,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殿顶,那凝固的表情诉说着猝不及防的死亡。
......
更多的已是白骨,凌乱地散落在殿内各处,有些甚至叠压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尸体和白骨身边,散落着破碎的灵器和魔器残片。
这些灵器和魔器残片,此刻黯淡无光,如同普通凡铁,有的断成数截,有的布满裂痕。
这些残骸无声地证明着它们的主人曾试图抵抗、挣扎,但终究归于沉寂。
显然,这些人都是试图硬闯殿内禁制阵法,被那无声运转的阵法力量瞬间绞杀,连挣扎的机会都未曾有。
他们的死亡被永远定格在这座殿堂里,成为后来者的警示。
张守仁的目光平平扫过这些触目惊心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
生与死,在这条行真路上本是常态。
这些尸骸生前,或许也曾是意气风发的修士,满怀对九阳宗传承的向往踏入此地。
又或许是心怀不轨的邪魔,企图毁坏九阳宗的传承。
但却连第一道门槛都未能跨过,便永远沉寂于此。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对那些尸骨投以过多的注视,只是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继续朝前走去。
靴底踏在刻满阵纹的石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殿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间房间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碑。
石碑通体黝黑,材质非石非玉,表面光滑。
碑体中央有一处掌印般的凹陷,此时正流淌着温润的微光,缓慢而规律地脉动着。
石碑之后,是一道紧闭的石门,样式古朴厚重,门楣上分别刻着古老的数字符号。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根骨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