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仁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村落夜空。
两匹骏马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出,瞬间冲破黄梅村傍晚的宁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暮色笼罩下、灯火依稀的横山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战场上的催命鼓点,重重敲击在青石路面上,踏起的尘土在黯淡的星光下飞扬弥漫,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无法避免的腥风血雨。
张守仁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夜晚的狂风吹拂着他染上风霜的衣袂,猎猎作响,却丝毫吹不散他眉宇间那凝结如同万载寒冰的森然杀意。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穿透黑暗,直视前方。那里,是繁华与罪恶并存的横山县城,是漕帮总舵所在,是赵家府邸盘踞之地,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巢穴!
此刻,他心中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悲痛的哭喊,只有一片极致冰冷的、如同万丈深渊下不见阳光的寒潭般的杀意,深不见底,冻结一切。
张道睿紧紧跟在父亲身后,努力控制着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身体,看着父亲在夜色中挺拔如山、却又决绝如赴死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既感到一丝本能的恐惧与不安,又有一股难以抑制的热血在胸腔中激荡、奔涌。
他清楚地知道,今夜之后,张家的命运,横山县多年来的势力格局,或许都将因为父亲这携怒而归、挟恨而出的雷霆行动,而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张守仁父子目标明确,策马直奔漕帮麾下最为嚣张跋扈的猛虎堂。
夜色如墨,将天地染成一片沉郁。漕帮总舵及各堂口所在区域,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声隐约,但猛虎堂门前,却不知为何,弥漫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张守仁勒住马,冰冷的目光如两把出鞘的利刃,穿透洞开的大门,直刺堂内——只见猛虎堂堂主高猛,正与其子、也是害死张道远的直接元凶高强,在堂中推杯换盏,饮酒谈笑,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浑然不知索命的死神已然降临。
“在此等候。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没有我的吩咐,不得进来,也不得离开。”张守仁对儿子吩咐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下一刻,他身形微微一晃,原地仿佛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入了喧闹的堂内,身法之快,超出了常人视觉的捕捉。
“什么人?!敢擅闯猛虎堂!”高猛毕竟是老江湖,警觉性极高,虽然带着几分醉意,但还是瞬间察觉到了异常,猛地放下酒杯起身,厉声喝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看到来人的步伐诡异玄奥,每一步踏出,身形在烛光下留下几道难以捉摸的残影,瞬间便已到了近前!这正是张守仁苦修多年、早已臻至大成之境的绝学——五方步!
张守仁根本懒得回答,也无需回答。对将死之人,何必多言?他右手如电般探出,五指如钩,在内力灌注下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在高猛那被酒色浸淫、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惊愕目光中,已如同铁钳般牢牢抓住了他双肩的琵琶骨!
“呃啊?!你……”高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便感到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霸道无匹的恐怖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对方的手指,悍然冲入自己体内!
小主,
后天九层的磅礴内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没有丝毫保留!
“嗤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的、布帛与血肉骨骼被强行撕裂的恐怖声响,骤然压过了堂内所有的喧哗!
在满堂帮众以及高强那瞬间凝固的、如同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他们那位实力已达后天五层、在横山县也算是一把好手、威风凛凛的堂主高猛,竟被这个突然闯入、如同魔神般的男人,硬生生地、无比暴力地从中撕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泼洒而出,混合着破碎的内脏、骨骼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如同实质,弥漫了整个厅堂,盖过了酒肉香气。
“啪嗒!”
高强手中的酒杯失手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地看着父亲那变成两片、惨不忍睹的残躯,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无边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他。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裤裆处一阵湿热,腥臊的尿液瞬间浸透了华贵的绸裤,与浓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气味。
门外的张道睿,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仍能清晰地看到堂内那骇人听闻的一幕。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头,他猛地转过身,扶住冰冷的墙壁,再也忍不住,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几乎要将胆汁都吐出来。
他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后背,心脏狂跳不止。他从未想过,也从未见过,一向教导他们与人为善、处事留有余地的父亲,动起手来,竟是如此的暴烈、如此的酷厉、如此的……不留余地!这与他认知中的父亲,判若两人!
张守仁踏着脚下粘稠、温热、不断蔓延的血泊,一步步走向已经彻底吓傻、瘫软在地的高强。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丈量着死亡的距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害死他侄子的直接凶手,声音冷得像是万载玄冰,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你有没有想到今天?”
高强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这个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杀神,那冰冷的目光让他灵魂都在战栗。极致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语无伦次地尖声求饶:“不……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都是赵家!是赵元辰指使我的!是他让我设局坑张道远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赵家!求求你……放过我……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
“咔嚓!”
清脆而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所有毫无意义的求饶。
高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张守仁单手探出,如同捏碎一个脆弱的瓜果般,轻而易举地、硬生生地将他的头颅从脖颈上扯了下来!
断裂的颈骨和血管暴露在空气中,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头的颈腔中狂涌而出。那颗头颅滚落在地,沾满了灰尘和血污,那双因为极致恐惧而瞪得滚圆、几乎要凸出眼眶的眼珠子,至死都凝固着难以置信和无尽的惊恐,死死地“盯”着前方。
张守仁看都没看那兀自喷血的无头尸体一眼,随手将那颗仍在滴血的头颅像丢垃圾一样掷于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向四周那些早已吓破了胆、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甚至有几个已经裤裆湿透、瘫软在地的猛虎堂帮众。这三十六人,皆是猛虎堂的核心成员,平日里跟着高猛父子作威作福,没少干欺压良善、为虎作伥的恶事。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跟了这样的人,就该想到,或许会有今日。”张守仁话音未落,身形再动。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对于猛虎堂内的幸存者而言,无疑是此生最长、最恐怖的噩梦。
张守仁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烛光摇曳、血光弥漫的大堂内闪烁不定。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仅凭一双肉掌,或拳或指,或抓或拍,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伴随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他下手狠辣无情,绝无半分容情,仿佛要将心中积压的所有悲痛与愤怒,尽数倾泻在这些仇人的爪牙身上。
当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彻底停止,猛虎堂内,已再无一个活口。三十六具尸体以各种扭曲、诡异的姿态倒伏在地,鲜血汇聚成溪流,沿着地面的缝隙缓缓流淌,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几乎让人无法呼吸,这里已然化作一片真实的人间炼狱。
如此巨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整个漕帮总舵。不多时,漕帮帮主项天龙率领着两位副帮主、数位须发皆白的长老,以及其他五堂的堂主,气势汹汹地匆匆赶到猛虎堂外。
然而,当他们踏入堂内,看到眼前这如同屠宰场般的惨烈景象时,即便是这些在刀口舔血半生、见惯了厮杀的江湖枭雄,也无不骇然变色,倒吸一口凉气!一些年轻些的帮众,更是忍不住当场弯腰呕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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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天龙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越众而出,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背对着他们、站在血泊中央、衣袍已被染成暗红色的身影,沉声问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我漕帮自问在横山县地界,并未得罪过阁下这等高手,为何要下如此狠手,屠我猛虎堂满堂?!”
张守仁缓缓转过身,染血的衣袍下摆拂过地面,带起丝丝血痕。他的脸上沾着几点溅射的血珠,眼神平静得可怕,直视项天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叫张守仁,宝芝林的老板。项帮主,我大哥张守正,和二侄子张道远的命,你应该……还没这么快就忘记吧?”
项天龙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他当然没忘!但他万万没想到,张家背后,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尊煞神!他脸色连变,心思电转,正想开口辩解,或是抬出漕帮的势力试图缓和局面,或是将主要责任推给赵家……
然而,张守仁却已经懒得再听任何废话了。仇人见面,唯有血偿!
他脚下五方步再次踏出,身形如幻,瞬间拉近了与项天龙的距离。与此同时,五行拳意随心而动,一招至刚至阳、蕴含爆裂火劲的“烈火燎原”,直取项天龙中路胸膛,拳风灼热,仿佛能点燃空气!
项天龙毕竟是后天八层的高手,虽惊不乱,怒吼一声,运起毕生功力,双掌交错,试图硬接这一拳。
“噗——!”
拳掌相交,却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声。项天龙只感到一股灼热如岩浆、霸道无匹的内力,如同摧枯拉朽般,轻易穿透了他的掌力防御,悍然轰入他的体内!他全身剧震,五脏六腑仿佛在这一瞬间被那股恐怖的火劲彻底震碎、灼伤!他猛地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如同不要钱般狂喷而出!
不待他做出任何反应,张守仁的第二招已然紧随而至!招式一变,由至阳转为至锐,如同千军万马奔腾冲杀,带着无坚不摧的惨烈气势——金行绝招“金戈铁马”!目标,直指项天龙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面门!
“砰!!!”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爆!
这位在横山县叱咤风云数十年、掌控水陆码头、堪称一代枭雄的漕帮帮主项天龙,头颅竟被这一拳直接打爆!红的、白的,混杂着骨骼碎片,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淋了旁边猝不及防的副帮主和长老们满头满脸!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随即沉重地栽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漕帮剩余的高层和精锐帮众们,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立当场,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实力强横、在他们心中几乎是不败象征的帮主,竟然……竟然在短短两招之内,就被这个叫张守仁的男人,以如此残酷、如此碾压的方式,当场打爆!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张守仁缓缓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沾染的污秽,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漕帮成员惊恐万状的脸。
“你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冰撞击,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是要死,还是要活?”
短暂的死寂之后,“哗啦”一声,以两位副帮主为首,所有漕帮高层和帮众,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齐刷刷地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争先恐后地哭喊着求饶:
“要活!要活!张爷饶命!张爷饶命啊!”
“我等愿降!求张爷给条活路!”
“一切都是项天龙和高猛父子所为,与我等无关啊张爷!”
张守仁冷漠地看着脚下这群磕头求饶的昔日枭雄,声音依旧冰冷:“好。既然想活,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