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斌额头已然见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心中骇然,没想到张守仁对内力的掌控与武技的变化,竟已精妙如斯!
“烈火燎原!” 张守仁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赵文斌掌法转换间的一丝微小滞涩,至阳至刚的一拳悍然轰出!拳风瞬间变得灼热无比,仿佛能点燃空气,将周围的水汽都蒸发一空!那狂暴炽烈的火行拳意,如同燎原之火,以摧枯拉朽之势,强行震散了赵文斌勉力维持的掌力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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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赵文斌只觉一股灼热霸道的内力透体而入,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面色瞬间变得潮红,胸口气血翻腾不止。
“厚土载物!” 张守仁攻势不绝,最后一招双拳沉稳推出,拳势不再追求速度与变化,而是变得无比厚重、凝实,仿佛引动了脚下大地的深沉力量,带着一股承载万物、无可动摇的意境,硬生生接下了赵文斌情急之下拼尽全力的反扑!
“轰隆!”
两人皆是后天九层的顶尖高手,全力施为之下,战斗余波堪称恐怖。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以两人交手为中心,寸寸碎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碎石如同暗器般四散激射;周围精心摆放的盆景、假山石雕被凌厉肆虐的劲气绞得粉碎,化作齑粉;坚实的院墙之上,也被逸散的劲力刻划出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痕,摇摇欲坠。整个前院烟尘弥漫,一片狼藉,仿佛刚刚被巨兽蹂躏过。
赵家众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纷纷退至廊下角落,一个个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那恐怖的战斗余波卷入,瞬间粉身碎骨。他们看着场中那如同战神般步步紧逼的张守仁,以及明显落入下风、狼狈不堪的家主,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时间在激烈的搏杀中飞速流逝,转眼已激斗超过半个时辰。张守仁的五行拳刚柔并济,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对内力的运用更是精妙入微,几乎没有任何浪费,显然在武技境界与实战经验上,都比年长他不少的赵文斌更胜一筹。而赵文斌年纪已大,气血本就不如巅峰时期旺盛,久战之下,内力消耗巨大,招式之间的凝滞感越来越明显,破绽也开始显现。
“砰!”
又是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张守仁窥准赵文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一记凝聚了全身火行内力的“烈火燎原”,如同流星坠地,重重印在他的胸膛膻中穴附近!
“噗——!” 赵文斌如遭万钧巨锤轰击,护体真气瞬间溃散,口中猛地喷出一股殷红的血箭,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块!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踉跄着倒飞出去十数步,最终狠狠撞在一根廊柱上,才勉强止住退势,软软地滑坐在地。
脸色由潮红转为骇人的金纸之色,气息如同风箱般急剧喘息,却进气少出气多,显然脏腑已受了无可挽回的重伤!
而张守仁,虽然气息也因为长时间激战而有些紊乱,左边肩头的衣衫被赵文斌垂死反击的掌风划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小片布料,但相比之下,这只是微不足道的轻伤,其一身恐怖战力,至少还保留了八成以上。
赵文斌瘫坐在廊柱下,感受着体内生机的飞速流逝,眼中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不甘。
他死死地盯着一步步走近的张守仁,怎么也无法相信,同处后天九层,差距却如同天堑!
张守仁眼神冰冷,杀意凛然,一步步向失去反抗能力的赵文斌走去。斩草需除根,这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懂。今日,必不能让赵文斌活着离开!
就在张守仁抬起手,内力凝聚,准备彻底了结赵文斌性命,永绝后患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县尊大人到!闲杂人等避让!”
几声蕴含着内力的威严呼喝,如同旱地惊雷,猛地从大门外传来,打破了院内的肃杀气氛。
紧接着,便见县令秦明远一马当先,主簿叶知秋与县尉林破军紧随其后,三人皆身着官服,面色肃然,带着一队盔甲鲜明、手持兵刃的精锐县兵,步伐铿锵,快步闯了进来。
一踏入院子,看到院内这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惨烈景象,以及瘫坐在廊柱下、气息奄奄、胸前满是血污的赵文斌,秦明远三人眼中都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尤其是当他们感受到场中唯一站立着的张守仁身上,那尚未完全平复、依旧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令人心悸的强横气息时,更是心中凛然,对昨夜传闻中他血洗漕帮的实力,再无半分怀疑。
赵文斌见到这三人,尤其是看到共事多年、身为上官的秦明远,浑浊绝望的眼中猛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强提起胸腔中最后一口残气,挣扎着想要抬起手,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诉说冤屈,指控张守仁的“暴行”,祈求官府的庇护。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赵家之人,包括赵文斌本人在内,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彻骨髓,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只见县令秦明远目光仅仅在狼狈不堪的赵文斌身上停留了一瞬,便仿佛看到什么无关紧要的污秽之物般,迅速移开。
他脸上瞬间堆起了堪称和煦甚至带着几分热络的笑容,脚步加快,竟是径直越过垂死的赵文斌,快步走到张守仁面前,在距离他三步之外站定,然后主动抱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亲近,朗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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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仁兄,冒昧前来,打扰了。初次见面,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英雄了得,名不虚传啊!”
这一声“守仁兄”,这一番客气到近乎谦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恭维的招呼,不仅让原本心存一丝希望的赵文斌彻底僵在原地,双目圆瞪,嘴巴微张,一副见了鬼般的难以置信的表情,就连跟随秦明远而来的主簿叶知秋和县尉林破军,眼中也瞬间掠过一丝极度的惊讶与错愕。
他们太了解这位县令大人了!秦明远出身东关府大族,背景深厚,自身也是举人功名,向来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在这横山县堪称土皇帝,何曾见过他对一介没有功名在身的平民——即便是个武功高强的平民——如此折节下交,甚至以“兄”相称?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张守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神色依旧不变,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他依着礼数,微微躬身,抱拳回礼,语气平和却不卑不亢:“草民张守仁,见过县令大人,县尉大人,主簿大人。”
秦明远仿佛完全没有看到身后赵文斌那绝望的目光,笑容不减,甚至更加亲切,继续说道:“守仁兄何必如此多礼,太过见外了。本官今日前来,一是听闻此地有些纷扰,特来查看;二来嘛,也是刚刚收到从东关府城传来的确切消息,心中喜悦,特来向守仁兄道贺啊!”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用清晰而响亮的声音,仿佛要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一般,宣布道:“听闻令郎张道谦与令爱张道韫,于前几日凭借超凡脱俗的武道天赋,双双金榜题名,成功考入我东关府武道圣地——东关学府!如今已然办妥手续,正式入学深造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守仁兄,贺喜守仁兄啊!我横山县能同时走出两位如此俊杰,实乃本县莫大之荣光,本官亦是脸上有光啊!”
“什么?!东关学府?!”
秦明远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万钧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主簿叶知秋和县尉林破军浑身剧震,脸上瞬间被巨大的震惊与恍然所取代!他们猛地抬头,目光骇然地看向面色平静的张守仁,心中之前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东关学府!那可是东关府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武道圣地!是通往更强力量、更高地位的通天阶梯!能进入其中的,无一不是经过千挑万选、真正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其意义,绝非仅仅是一个学府那么简单!任何一个学员的背后,都意味着与东关学府那庞大的人脉网络、深厚的官方背景以及不可估量的未来潜力搭上了关系!学员所在的家族,其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受到官府的格外重视甚至优待!
这张家,已非池中之物,而是一遇风云便化龙,真正的一飞冲天了!
而原本瘫坐在地、仅存一丝希望的赵文斌,在听到“东关学府”这四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魂魄。
他面部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脸色由死寂的惨白瞬间转为一种绝望的死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一股彻骨的寒意,混合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
他终于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明白张守仁为何敢如此强硬,单枪匹马杀上赵府,寸步不让;
明白秦明远为何态度骤变,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折节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