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谦和张道韫则兴奋地讲述着东关学府内的种种见闻——修为高深、要求严格的师长,精彩纷呈、引人入胜的课程,各种修炼设施,以及与来自东阳郡各地、甚至更远地方的天才同学们之间的交流与竞争,偶尔也会提到一些学府内的趣事。
听着弟弟妹妹描述那片更广阔的武道天地,张道睿眼中不禁流露出向往之色,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努力提升自己、守护好家族基业的决心。
看着兄妹三人围坐在一起,亲密无间地交谈,烛光在他们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上跳跃,张守仁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欣慰而柔和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思绪不由得飘远,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多年前,他们五个兄弟姐妹还都是垂髫稚子,在黄梅村的老宅院里嬉戏打闹的情景:
大儿子道睿,小时候其实是个调皮捣蛋的主,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没少让他操心。但自从老二道谦出生,接着老三、老四、老五接连来到这个家,他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褪去了顽皮,变得少年老成,主动承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变得懂事、有担当。如今,更是要早早肩负起未来家主的重担,一直非常努力,从无怨言。
或许因为他是第一个孩子,那时自己尚未得到那改变命运的机缘,他的修炼天赋,比起后面几个弟弟妹妹,确实显得平庸了一些。每每想到此处,张守仁心中除了欣慰,总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歉疚。
老二道谦,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看书,无论是儒家经典还是杂学野史,都能看得津津有味。小时候还曾攥着小拳头,一脸认真地嚷嚷着将来要考取功名,当个大官,为民请命。看来,这小子骨子里还是个“官迷”,不过人有志向总是好的,学府的经历或许能为他打开另一条路。
老三道韫,就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活泼可爱,笑声清脆,似乎天生就没有烦恼,总能给家里带来欢乐。希望学府那个竞争激烈、同样复杂的小社会,不会磨灭她这份难得的天性与阳光。
老四道临,性子跳脱,一心想勇闯天下,做个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的大侠。虽然年纪尚小,但那份机灵劲儿和对武学的直觉,却显露无疑。从他学习《灵药宝典》上篇所展现出的惊人悟性来看,其修炼资质,恐怕比他二哥三姐还要好上几分,未来不可限量。
老五道慧,人如其名,早慧,精灵古怪,小脑袋里装满了各种奇思妙想,是全家人的开心果,有她在的地方,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往昔稚嫩的面容与眼前已然挺拔俊秀、气质各异的儿女们重叠在一起,张守仁心中充满了为人父的满足感,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为他们,为整个张家,撑起一片稳固天空的决心。
第二日一早,张道谦和张道韫便辞别父亲和兄长,返回了管理严格的东关学府。张守仁则带着张道睿,开始了新一轮的拜访。
这一次的目标,依旧是府城内那几家信誉卓着、实力雄厚的大药店。但与昨日主动去商铺采购原材料药材不同,今日的拜访,目的更为明确:张守仁需要从这些大药铺批量采购一批已经炼制好的、品质有保障的成品丹药和常用药品,用以补充宝芝林在横山县的销售品类,尤其是那些自家暂时无法大量炼制、或是作为招牌吸引人气的紧俏货色。
“九芝堂” – 赵德柱管事,“九芝堂”作为府城老字号,依旧是人流如织。张守仁递上名帖,很快就被熟识的伙计引到了内堂。
管事赵德柱依旧是那副满面春风的模样,快步迎上:“张老板!稀客稀客!快请坐!”他热情地招呼张氏父子落座,吩咐上茶,然后笑道,“张老板今日气色更胜往昔,想必宝芝林在您的经营下,定然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啊!”
张守仁拱手回礼,寒暄两句后,便直接切入正题:“赵管事过誉了。实不相瞒,今日冒昧来访,是有事相求。贵号的‘气血丹’和‘固体丸’,在气血境武者中口碑极佳,我宝芝林也想引进一些,丰富店内品类,不知赵管事可否行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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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哎呀,张老板这是哪里话!您能看得上我们‘九芝堂’的丹药,那是我们的荣幸!”他略微压低了些声音,“不瞒您说,这‘气血丹’和‘固体丸’确实是我们店的招牌,炼制不易,向来紧俏。不过,既然是张老板您开口,那自然是要优先供应的。”
他示意伙计取来两个精致的瓷瓶,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张守仁仔细查验了丹药的色泽、圆润度,又轻轻嗅了嗅药香,点头赞道:“色泽纯正,药香凝而不散,果然是上品。不知作价几何?我欲先采购‘气血丹’五十瓶,‘固体丸’三十瓶。”
赵德柱心中快速盘算,脸上笑容不变:“张老板是爽快人,我也不来虚的。‘气血丹’,市面流通价一般是八十两一瓶,给您按七十五两。‘固体丸’稍贵,一百二十两一瓶,给您算一百一十五两。您看如何?” 这个价格比零售价略低,算是给了批发折扣。(一瓶10粒)
张守仁沉吟道:“价格还算公道。不过,赵管事,我宝芝林初涉此类丹药销售,希望能与贵号建立长期合作关系。若此次合作顺利,后续采购量定然会增加,不知价格方面……”
赵德柱立刻会意,笑道:“理解,理解!这样,若张老板下次采购总量能超过两百瓶,无论是何种丹药,我都可在本次价格基础上,再给您降低百分之三!您看如何?”
“好!赵管事果然痛快!”张守仁满意地点头,“那就按此价,先定下这批货。另外,贵号若有品质上乘的‘金疮药’和‘解毒散’,我也需要一些,各要一百份。”
“没问题!包您满意!”赵德柱满口答应,立刻吩咐伙计下去备货。
“回春阁” – 钱益谦管事,来到“回春阁”,气氛依旧沉稳。钱益谦老先生将张守仁父子请到静室,奉上清茶。
“守仁老弟今日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与老朽品茶论道吧?”钱老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张守仁恭敬道:“钱老明鉴。晚辈此次前来,是想向贵阁采购一批丹药。久闻‘回春阁’的‘养气丹’和‘养元丹’品质超群,于后天境武者修行大有裨益,不知可否割爱?”
他让学徒取来丹药,张守仁仔细查验,果然如钱老所言,“养气丹”色泽温润,“养元丹”纯净无暇,药香内敛而醇厚,确实是精品中的精品。他心中佩服,道:“钱老匠心独运,晚辈佩服。不知此二丹,作价多少?”
钱老报出一个价格,比市面同类丹药高出近两成,但他语气坦然:“品质在此,价格亦然。守仁老弟若觉得合适,便可订货。”
张守仁深知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尤其是这种关乎武者修炼根基的丹药,品质远比价格重要。他当即决定:“钱老的丹药,值这个价。‘养气丹’我要三十瓶,‘养元丹’二十瓶。另外,贵阁的‘续骨灵膏’效果非凡,我也需要五十盒。”
钱老满意地点点头:“可。老朽会亲自为你挑选品质最佳的一批。”
“长春殿” – 孙永财管事,“长春殿”内,依旧是一片繁忙景象。孙永财管事在偏厅接待了张守仁,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问道:“张老板此次需要什么?还是‘清心丹’和‘辟毒丹’?”
张守仁摇头道:“孙管事,此次前来,不仅需要‘清心丹’和‘辟毒丹’,还想采购贵号的‘暴气丹’和‘回春散’。”
孙永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暴气丹’?此丹可在短时间内激发潜力,提升战力,但药效过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通常只在生死搏杀时使用,寻常店铺很少备货。‘回春散’则是内腑受创时的急救良药,价格不菲。张老板确定要这两种?”
张守仁点头,语气肯定:“确定。横山县临近山区,猎户、药农乃至一些行走商队,有时会遭遇猛兽或不测,此二丹关键时刻或可救命。我欲采购‘暴气丹’一百瓶,‘回春散’二百瓶。此外,贵号的‘行军散’(用于治疗常见风寒暑热)和‘止血粉’,我也各要两百包,这些是常备药品,需求量大。”
孙永财不再多问,立刻拿出价目表:“‘暴气丹’,三十两一瓶。‘回春散’,五十两一瓶。‘行军散’和‘止血粉’按批发价,分别是五两和八两十包。这是最低价,不议价。”
这个价格堪称高昂,尤其是前两种丹药。但张守仁知道其价值和稀缺性,没有犹豫:“可以。就按这个价格,请孙管事备货。另外,我希望以后每个季度,都能从贵号稳定采购一定数量的‘行军散’和‘止血粉’,价格按此次的约定,可否签订一个长期供货协议?”
孙永财对于这种稳定的大宗采购最为欢迎,干脆利落地答应:“可以!协议我现在就让人准备。”
经过与这三家大药铺管事的洽谈,张守仁成功采购到了一批急需的成品丹药和药品,涵盖了从气血境到后天境的修炼辅助、疗伤解毒、乃至关键时刻保命的各类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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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极大丰富了宝芝林的商品种类,提升了店铺的档次和吸引力,也为应对横山县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做了更充分的准备。张道睿在一旁默默学习,深刻体会到父亲在商业布局上的深谋远虑,以及对不同渠道、不同品类货物的精准把握。
忙碌了一整天,送走最后一位访客,夜色已深。府城万家灯火,如同繁星点点,勾勒出与白日不同的静谧轮廓。
宅院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父子二人相对而坐的身影。窗棂将外面的灯火切割成块块光斑,投射在地板上。张守仁没有急着休息,而是为儿子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清茶,茶香袅袅,驱散了些许疲惫。
“道睿,”张守仁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今日,以及昨日在药材市场的所见所闻,与这些形形色色的摊主、掌柜、管事打交道,你有什么感触?”
张道睿坐直了身体,他知道这是父亲在考较自己。他沉思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回答道:“父亲,孩儿观察,您与他们打交道的方式,因人而异,各有侧重。对那些地摊的药农、小贩,您更看重长久的信誉和人与人之间的情谊,价格公道,待人以诚,让他们不仅愿意,甚至是乐于将最好的药材优先留给咱们,这种关系,看似松散,实则牢固。对那些规模不等的药材商铺掌柜,您则在保持正常商业往来的基础上,充分尊重他们的专业知识和渠道能力,建立的是互利共赢的伙伴关系。而对九芝堂、回春阁、长春殿这些大的合作药铺管事,您则能根据他们各自的性格和行事风格,灵活应对,或侧重利益捆绑,或强调品质信誉,或追求效率契约,都能做到游刃有余,牢牢把握住合作的核心。”
张守仁听着儿子的分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微微颔首:“观察得还算细致,能看到这些,算你用了心。记住,这些人,无论他们是蹲在街角的地摊摊主,还是掌管偌大店铺的掌柜、管事,都是我们张家生意能够运转、能够立足、能够发展的基石。”
他语气转为郑重,带着一种托付的意味:“往后,待你更多接手家族生意,每年年终,你都要以我们张家的名义,亲自或者指派绝对可靠的心腹,给今日我们所见的这些人,以及未来你认可的其他合作者,准备一份合适的年礼送去。”
张道睿凝神静听,知道父亲接下来要说的,是关乎家族生意长远发展的要诀。
“此举,其一,是为了维持长久的合作关系。让利共赢,有情有义,生意才能做得长久,做得稳固,尤其是在遇到风浪时,这些平日积累的情谊或许就能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其二,也是为了逐渐建立超越单纯生意往来的私人友谊。人脉关系网,很多时候就是在这些细微处、在这些持之以恒的用心经营中,一点点编织起来的。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比真金白银更大的力量。”
他顿了顿,让儿子消化一下,然后继续提点道:“记住,送礼是一门大学问,并非简单的财物赠与。你将来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觉得有本事、有潜力、值得深交的,就要有心去维系。每年送一份礼物,不在于每次有多贵重,关键在于‘坚持’二字,要形成惯例。不要因为一时觉得对方似乎没有给你带来直接的、立竿见影的帮助或价值,就轻易中断。人情投资,看得是长远,种下的种子,可能多年以后才会开花结果。也许未来某个关乎家族生死的关键时刻,这份常年积累、看似微不足道的情谊,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扭转乾坤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张守仁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着儿子,语气格外强调,“送礼一定要‘投其所好’!这就需要你平日善于察言观色,用心了解对方的脾气秉性、兴趣爱好、甚至是家中所需。有的人直接爱财,送些金银、或是能增值的物件最为实惠;有的人自命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