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死伤惨重四

另一只海龟目睹同伴死亡,发狂般地撕咬而来,速度竟快得出奇,与它笨重的体型截然不符。

王撼山此时已是强弩之末,避无可避,只能咬紧牙关,以重伤之躯硬接这最后一击。

“嘭!”

龟甲边缘如同巨大的战斧,狠狠地撞在他的胸口。

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刺耳声响,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让他瞬间昏厥。

但这个铁打的汉子,凭借顽强的意志,硬是凭借着露出白骨的双脚死死钉在原地,没有倒下!

他发出一声咆哮,声震四野,凝聚起体内最后一丝力量,那露出森白指骨的右拳,带着他所有的愤怒、不屈和生命的力量,如同陨星般砸下,硬生生将最后一只海龟那缩在壳内的头颅,砸得凹陷进去,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他如同一个用鲜血浇铸而成的雕塑,巍然站立在两只海龟庞大的尸体中间,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那脊梁,却依然挺得笔直如松,仿佛任何力量都无法将其压弯。

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溢出,他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被鲜血染红的、肆意而畅快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胜利的骄傲与无悔。

......

周通的刀,快得超出了常人视觉捕捉的极限,在愈发昏暗的暮色中只剩下一道道闪烁不定、虚实难辨的残影,仿佛同时从多个方向发起攻击。

与一只以速度见长的先天六层“疾风海狼”的较量,是速度与速度的极致对决,是刀锋与利齿的死亡竞速。

他的身影在沙滩上留下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如同鬼魅。

刀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会在海狼坚韧的毛皮上留下一道深刻的血痕,鲜血逐渐将海狼的皮毛染红。

这场对决凶险异常,双方都以快打快,稍有不慎便是开膛破肚之祸。

当左手三根手指被一只海狼临死前疯狂的撕咬硬生生咬断的瞬间,钻心的剧痛传来,周通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刀,也在同一时刻,以一种更为决绝、更为迅疾、超越了痛苦的速度,如同冷电般划过了最后一只海狼的咽喉。

“嗬……”海狼发出一声漏气般的哀鸣,倒地抽搐。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刀客,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自己那血流如注、剧痛钻心的左手,只是面无表情地,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与专注,缓缓将染血的长刀归入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断指之痛于他而言,远不及在出刀瞬间,刀锋因任何原因慢了半分来得刻骨铭心。

......

就在众人刚刚击溃各自强敌,以为战局稍定,可以稍作喘息之际,异变,就在这最为松懈的时刻,骤然发生!

林晓月所在的战场,原本虽险象环生,却始终保持着一种独特的、属于她的战斗韵律。

她手中的一对分水刺,泛着幽蓝的冷冽光芒,如同她手臂的延伸,正与数只境界略低于她的海兽周旋。

分水刺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时而如灵蝶穿花,时而如毒蝎摆尾,每一次刺出都精准无比地命中海兽的眼睛、咽喉、关节等要害部位。

她已经连续击杀了三只防御惊人的铁甲青蟹、两只触手带着麻痹毒素的毒水母,虽然身上添了几处不算严重的划伤,但战意却愈发高昂,动作也越发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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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水刺划出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又一只伺机扑来的疾风海狼哀嚎着倒地,咽喉处喷涌出滚烫的鲜血。

“还有谁?”林晓月伸手抹去溅在脸颊上的温热血珠,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凌厉地扫视着硝烟弥漫的战场。

她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不远处的赵红缨正盘膝坐在刘德凯身后,双掌抵住其背心,全力运功为他逼毒,两人头顶白气蒸腾;王撼山拄着膝盖,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周通则靠在一块礁石旁,面无表情地用牙咬着布条,默默包扎着自己断指的左手。

看来,经过连番血战,大家都已经接近了极限。

然而,就在她心神因关切同伴而出现一丝细微波动的刹那,她脚下的沙滩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一头体型远比寻常鳄鱼庞大数倍、背上生有一排锯齿状铁脊的“铁脊鳄龙”,破开沙土,如同从地狱中钻出的恶魔,那张布满匕首般利齿的血盆大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她雪白纤细的咽喉!

这头阴险的畜生显然早已潜伏在沙层之下多时,以其特殊的天赋隐匿了所有气息,就等着林晓月真气运转出现间隙、心神松懈的这一刻,发动这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

林晓月仓促之间,只来得及凭借本能勉力向后仰倒,同时右手的分水刺疾如闪电般刺向鳄龙相对脆弱的下颌部位。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分水刺在铁脊鳄龙那堪比精钢的鳞甲上划过,只带起了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却未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而鳄龙那散发着腥臭气息的利齿,冰冷的触感已经触及了她脖颈的皮肤——

“晓月!”正在为刘德凯运功的赵红缨心有所感,猛地回头,恰好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由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双剑瞬间出鞘,身形如电般射出想要救援,却终究是鞭长莫及!

林晓月眼中最初的惊骇,在千分之一秒内便转化为一片清明与决然。

她深知避无可避,索性不再做任何后退的挣扎,反而迎着鳄龙的血盆大口合身扑上!左手的分水刺凝聚了她所有的真气、意志和对生的眷恋,如同彗星袭月,义无反顾地直刺向鳄龙那浑浊残忍的左眼!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林晓月的分水刺精准无比地完全没入了鳄龙的左眼眼眶,直透脑髓!

铁脊鳄龙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疯狂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

但同时,它那闭合的巨口,也毫不留情地咬穿了林晓月脆弱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如同暮色中骤然绽放的凄艳红梅,在空中泼洒出一道悲壮的轨迹。

林晓月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娇躯缓缓软倒在地,但那对立下最后一功的分水刺,却依然被她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是她不屈战魂的象征。

她最后努力地侧过头,望向战友们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凝固的眼神,诉说着无尽的牵挂与未尽的誓言。

“不——!”赵红缨悲愤交加,泪水和汗水混杂在一起,双剑如同狂风暴雨,又如同泣血杜鹃的哀鸣,不顾一切地攻向仍在垂死挣扎的铁脊鳄龙。

与此同时,周通的刀光和王撼山那染血的拳头,也几乎不分先后地赶到。含怒出手,毫不留情!

在三名武者的合击之下,本就遭受重创、濒临死亡的铁脊鳄龙,仅仅挣扎了数息,便彻底没了声息,庞大的尸体轰然倒地。

当最后一批海兽带着满身伤痕,发出不甘的嘶鸣,仓皇逃回那深邃莫测、仿佛蕴藏着无尽恐怖与未知的大海时,整个戍七哨垒前方的漫长海滩,已彻底化为人间修罗场,一幅用血肉与生命、意志与牺牲描绘的、残酷而壮烈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