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继业上学记,孙铁柱送鹰杆做贺礼

继业站起来,把小脸绷得紧紧的。“俺爹说,长白山是俺们猎户的根。”

李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好,坐下。”

继业坐下,把那根小鹰杆从课桌旁边拿过来,抱在怀里。同桌是个扎麻花辫的丫头,叫王小丫,西沟屯王老五的侄女。她好奇地看着继业怀里的小鹰杆。“你这是啥?”

“鹰杆。”继业把小脸绷紧,“俺师傅传的。”

王小丫眨巴着眼睛。“你师傅是谁?”

“老蔫叔。”

“老蔫叔是谁?”

继业把小脸绷得更紧了。“老蔫叔是俺师傅,他走了。”

王小丫没再问,把自己的橡皮推过来。“给你用。”

继业没接,把橡皮推回去。“俺有。”

放学后,继业抱着小鹰杆,蹬蹬蹬跑回家。王晓娟已经把饭端上桌了,继业洗了手,在炕沿边坐下,把那根小鹰杆靠在炕沿边,和老蔫叔那根并排放着。

“娘,俺今儿个学了一个字。”

王晓娟把碗递给他。“啥字?”

“山。长白山的山。”

王晓娟没说话,把儿子棉袄领口的扣子系紧。“中。”

继业把那碗饭扒得飞快,吃完了,把碗搁下,抱着小老蔫蹲在门口,把那根小鹰杆戳在地上。“小老蔫,俺今儿个学了一个字,山,长白山的山。”

小老蔫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珠缓缓转动。

“俺爹说,长白山是俺们猎户的根。”继业把小脸绷紧,“小老蔫,你的根也在长白山。”

小老蔫扑棱了一下翅膀,没飞走。

十月,长白山的秋天来得格外早。榛子林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过,金箔似的叶片哗啦啦往下飘,落在翠花坊的屋顶上,落在敬老院的门槛前,落在合作社门口那根戳了半年的楸木鹰杆上。

三嫂刘翠花站在敬老院门口,把那根红绸子系在腰间,系紧,望着那片金黄的榛子林。刘三柱蹲在她旁边,把那截红绸子从裤腰里拽出来,攥进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