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业把手伸出来,试探着碰了碰黑底白爪那只的耳朵。小东西转过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他的手指头,又用舌头舔了一下——舌头粗糙,像一小片砂纸。
“爹!”继业一下子乐了,“它舔我了!”
杨振庄把狗崽子放进继业怀里:“抱好了,别摔着。”
继业把狗崽子抱在胸口,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那小东西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暖和的位置,闭上眼睛不动了。继业低头看着它,看着它粉红色的鼻尖一抽一抽的,看着它的小爪子蜷在胸前,看着它尾巴尖偶尔摇一下,又摇一下,忍不住用下巴蹭了蹭它的脑袋。
“爹,俺能给它们起名不?”
“能。”
继业低下头想了半天,把那只黑底白爪的公狗崽子举到眼前,跟它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小声说:“你跑得快,打架厉害,像风一样。俺叫你黑旋风。”
小东西打了个喷嚏,喷了继业一脸唾沫星子,继业也不擦,嘿嘿笑着,又把它搂回怀里。他转头看那只缩在筐角的黄毛黑背:“你性子慢,看着憨,其实心里有数。俺叫你黄云。”
黑旋风在继业怀里拱了拱,拱出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尾巴尖摇了三下。黄云从筐角探出头来,怯怯地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杨振庄蹲在旁边,看着儿子抱着狗崽子蹲在院子里,阳光把他们的影子缩成一小团,黑旋风的尾巴摇一下,继业的影子也跟着动一下。他把柳条筐里剩下的那块蓝布叠好,塞进裤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