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老鹰杆的传承,继业的成人礼

“继业,从今儿个起,这根杆子是你的了。”

继业坐在矮凳上,看着那根递到他面前的老鹰杆,一时间没有动。杆身在他面前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上面散发出来的气味——陈旧木料的气味、手汗渗进木头多年的气味、松脂和雪水浸过的气味、还有那根褪色红绳上残存的、隐约的烟火气。他伸出右手,又缩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自己的手够不够资格握住这根杆子。

“老蔫爷爷,”他的声音有些哑,“我……”

“拿着。”赵老蔫说,“我老了,拄不动了。你年轻,腿脚好,往后山里的事,该你扛了。”

继业慢慢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根老鹰杆。杆子入手的那一刻,他的手臂往下沉了一下——比他想象的沉。不是木头沉,是杆身上那几十年的使用痕迹带来的分量,像是一根杆子里装了几代猎人的脚印和呼吸。他握住了杆身中间那道被磨弯了的弧度,手掌贴合上去的时候,那弧度像是专门等着他的手一样,严丝合缝的。

他握着那根鹰杆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没有弯,腰板直直的,像是怕弯一下就会把什么东西折断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鹰杆,又抬头看了看赵老蔫,然后又低头看着那根褪了色的红绳结,手指在红绳上轻轻碰了一下——绳结粗糙的、被无数双手摸过的表面,触感温热,像是还带着赵老蔫掌心里的余温。

“老蔫爷爷,”继业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这根杆子,我接着了。”

赵老蔫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双手握着那根老鹰杆,脊背挺直地站在他家堂屋的晨光里。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继业的侧脸上,把他下颌线那道还没完全长硬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赵老蔫伸出手,用他那粗糙的、布满了老茧和老年斑的手掌,在继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拍得不重,可每一下都实实在在的。

“往后,”赵老蔫说,“你就是靠山屯猎队的鹰把式了。”

继业握着那根老鹰杆站在堂屋中央,阳光照在他和那根杆子上,把杆身上那层包浆照得温润发亮。星点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他肩头,歪着脑袋看着那根新到主人手里的鹰杆,用喙轻轻碰了一下杆头那根褪色的红绳,像是打了个招呼。

继业低下头,把那根老鹰杆攥紧了一些,手指顺着杆身那道被磨弯的弧度慢慢滑下去,像是在用手掌丈量着那三十四年里留下来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