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三嫂的远房表弟"马勺子"加入猎队

远征第十天。

猎队从那条古猎道出来之后,路好走了不少。林子渐渐稀了,地面从腐殖土变成了沙砾碎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步一陷、迈不开腿。白天的日头也烈了起来,晒在人后脖颈上烫乎乎的,皮肤很快就被晒得发红脱皮,一层薄薄的白皮翘起来,手一碰就往下掉碎屑。空气里的湿度降了不少,呼吸不再像在林子里那样憋闷,胸口敞亮了一些。

可继业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天夜里狼群留下的紧张感虽然过去了,可那一夜的经历让整支队伍的气氛都有点说不出来的紧绷,不说话的时候多,说话的时候少,连马勺子都不哼那支跑山调了。

晌午过后,走在前面的孙铁柱忽然停下来,朝前方指了指:四哥,前头有个破房子。

杨振庄走过去看了看。路边果然有一座废弃的木头房子,是早年林区那种猎人临时歇脚的驿站,用粗松木搭的架子,四壁用泥巴和草筋糊了墙,屋顶铺着桦树皮和干苔藓,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风吹雨打,已经塌了大半边,剩下的半边勉强还撑着一个三角形的框架。门口有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桩,上面挂着一只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铁皮桶,风一吹就咣当咣当地响。

歇歇脚。杨振庄把驮马拴在驿站外头一棵老榆树上,带头走进了那个半塌的棚子里面。

棚子里头比外面看着稍微好一些。虽然半边塌了,可剩下的那一半还能遮住日头,地面铺着一层干草,虽然发了霉、黑乎乎的一层,可好歹能坐。杨振庄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地面的干湿程度,又把墙角的几根木桩摇了摇,确认剩下的这部分还能撑一阵子,才招呼众人坐下。

歇一个时辰再走。他把水葫芦解下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口,靠在墙根上坐着。

继业刚靠着墙根坐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跟驮马的蹄音不一样,跟猎狗的爪子声也不一样——是一阵又急又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小跑,步子乱,没有节奏,中间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偶尔一两声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的趔趄声。

所有人同时警惕起来。三哥的手摸到了腰间的猎刀柄上,孙铁柱站起来两步跨到了门口,黑旋风和青狼几乎同时发出了低沉的警告性的呜咽。

可那脚步声在离驿站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继业从三哥肩头望出去——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瘦高个儿,身上的衣裳又脏又破,灰扑扑的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裤腿上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膝盖露在外面磨得发红。脸上灰一块黑一块的,像是钻过了什么满是灰尘的树丛和灌木,头发乱蓬蓬地翘着,上面还沾着几片碎树叶和一小截枯草茎。可那人的眼睛亮,圆溜溜的一双大眼,在脏污的脸上显得格外鲜明,眨巴着,带着一点紧张又讨好的神色,看着他面前的几条猎狗和门口堵着的孙铁柱。

别、别放狗……那年轻人举起双手,掌心朝着孙铁柱,两只手比划着,我、我不是坏人!我就是路过……迷路了……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明显的口音,不是靠山屯那边的,倒像是更南边哪片山沟子里的腔调,尾音拖得长,字咬得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