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的源头,隐隐指向了三哥杨振海家。自从杨振庄发达后,杨振海和刘丽慧的日子就越发不好过。看着老四家盖新房、买卡车、开饭店,日进斗金,而自家却只能守着几亩薄田,儿子杨小龙的腿还落下了残疾,他们心里的妒火几乎要把自己烧穿了。
“哼,神气什么?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谁知道他那钱是咋来的!”刘丽慧在自家炕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阴阳怪气地对来串门的几个长舌妇说道。
“就是!我听说他在县城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开啥歌舞厅、游戏厅,那地方是正经人去的吗?”一个婆娘附和道。
杨振海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故意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兮兮:“我可听人说了,他在县城能站住脚,那是靠打打杀杀,把原来那一片的混混头子赵阎王都给打残了!这叫啥?这叫黑吃黑!他现在就是县城新的‘大哥’!”
“我的妈呀!真的假的?振庄看着挺和气个人啊……”有人表示怀疑。
“和气?那是现在有钱了,装出来的!”刘丽慧撇撇嘴,“你们想想,他以前在屯里是啥样?蔫了吧唧的。这才一年多,就变得这么厉害,下手那么狠(指打断杨小龙腿的事),要是没干那些歪门邪道,能变化这么大?能发财这么快?”
她这么一说,那几个婆娘也都将信将疑起来。是啊,这杨老四的变化确实太大了,快得让人不敢相信。这年头,老老实实种地、打猎,哪能这么快就发这么大财?
于是,诸如“杨振庄在县城混黑道”、“他的钱来路不正”、“他是打出来的江山”之类的流言,便开始在屯子里一些有心人的传播下,像冬天的雾气一样,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虽然大多数人并不相信,或者不敢明着说,但这种恶意的揣测和诽谤,还是给杨振庄辉煌的形象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杨振庄安排在屯里照应生意的二哥杨振河耳朵里。杨振河是个老实人,听到这些话,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要去找杨振海理论,被媳妇王静死死拉住了。
“你去找他干啥?他那种人,能把白的说成黑的!你没凭没据的,吵起来反而更让人看笑话!”王静劝道,“等老四回来,跟老四说,让老四拿主意!”
杨振河强压下火气,觉得媳妇说得有道理,便赶紧给县城的杨振庄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接到二哥的电话,杨振庄并没有感到意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股歪风是从自己亲哥哥嘴里刮出来的。
“行,二哥,我知道了。你甭管他们,该干啥干啥,等我回去处理。”杨振庄的语气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之下,往往酝酿着风暴。
放下电话,王晓娟担忧地问:“振庄,咋了?屯里出啥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