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见过岳擎露出那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灵魂冻穿的……难以置信。
那眼神太复杂了。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惊,有被最锋利信任之刃背刺的剧痛,有对过往一切“功绩”和“忠诚”被瞬间颠覆的荒诞感,有对眼前这绝境因何而起的彻骨冰寒,还有一种……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残存的一丝丝、微乎其微的、不肯熄灭的……求证?
他在用最后的气力,用那仅存的眼神,死死地“钉”着我。
仿佛在无声地嘶吼: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
那些并肩作战是假的吗?那些深夜长谈是假的吗?那些舍身护弩是假的吗?那些信任、那些托付、那些刚刚亲手颁下的长老令牌……全都是假的吗?
“影……煞……?” 他的嘴唇翕动着,没有声音,但我似乎“读”懂了那口型。血沫从他嘴角不断涌出,那双曾经锐利如鹰、威严如山的眼睛里,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下去,但那份难以置信的质问,却如同烙印,狠狠烫在我的意识里。
就连戮天魔尊那巍峨如山、散发着灭世威压的身影,似乎也在这一瞬间,被铁剑关城墙上这幅微小却极致冲突的画面所吸引。那幽绿的魂火微微跳动了一下,饶有兴味地“俯视”着下方蝼蚁们的崩溃、猜忌、愤怒,以及那个被他亲手推到舞台中央、正在被千夫所指的“叛徒”。
他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猎物在绝望中互相撕咬的过程。
压力。
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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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魔尊灭顶的威压,来自昔日战友(或许从未是)刀剑相向的杀意,来自岳擎那最后眼神的拷问,来自我自己内心那一片空白后开始疯狂滋长的、名为“终结”的冰冷藤蔓。
匿影珠还在“死机”。那滩能量(“温水大爷”)依旧“沉寂”(乱码)。
我像个被抽走了所有丝线的傀儡,僵立在原地。脸上应该还维持着“墨影长老”那最后一丝“震惊”和“茫然”的伪装,但我知道,这伪装正在寸寸龟裂。因为石猛的斧头已经抬起,侯三的匕首泛着寒光,文秀的符箓开始亮起灵光,周围无数法器和弓弩,锁定了我的气机。
下一个瞬间,或许就是我被撕成碎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