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点东西,喝口水。马也喂点精料,接下来还得跑呢。”马素素脸上带着汗渍,但动作麻利地将干粮和水囊分发给刚刚聚集过来的几小队骑兵。
她的手指灵巧地解开系着水囊的皮绳,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耳朵竖着,捕捉着风中传来的任何异常声响。
一名年轻的八路军战士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水,又抓起一块杂面饼子,狼吞虎咽地吃着,含糊不清地对旁边一个蒙古骑士说:“嘿,兄弟,刚才你那箭,真神了!那么黑,你怎么看到那鬼子的?”
那蒙古骑士正用小刀切着奶豆腐,闻言咧了咧嘴,用生硬的汉语说:“不用看。听风,听马喘气,感觉。就像…就像在草原上射黄羊。”
另一处,陈石头带着他的狙击小组,刚刚从一处潜伏点撤下来,转移到新的位置。
他靠在一丛粗大的秸秆后面,慢慢咀嚼着一块咸菜,目光透过秸秆缝隙,像警惕的老猎人一样扫视着远方隐约晃动的影子,那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日军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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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一个战士小声说:“排长,这法子真绝了。小鬼子被咱们牵着鼻子走,晕头转向。”
陈石头咽下咸菜,拿起水壶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嗓子,才低声道:“司令员和塔娜教官定的计。这叫……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咱们人少,马也没他们多,但咱们比他们熟悉这片地,比他们更习惯在黑夜里打仗,也比他们……更不怕死,更想赢。”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咱们有号角。”
是的,那神出鬼没、时而响起、指引着分散各处的袭击小组集结、转移、再袭击的牛角号声,成了这片青纱帐里飞骑支队无形的中枢神经。日军听不懂号角的含义,只能被动地跟着枪声和爆炸声疲于奔命。
而飞骑支队的每一支小队,都能在号角的指挥下,如同草原上协同狩猎的狼群,时分时合,忽东忽西,将数量占优的日军骑兵,拖入了一场绝望的消耗战和士气崩溃的边缘。
……
“砰!”
又一声冷枪。一名日军骑兵的坐骑悲鸣着倒地,将背上的士兵摔出去老远。
“中尉!小岛君中箭了!”
“少尉!这边发现绊索!”
“八嘎!我的马受伤了!”
“敌人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混乱,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日军骑兵中蔓延。他们从最初的愤怒追击,变成了疑神疑鬼的龟速前进,再到现在的惊慌失措、草木皆兵。
每一个晃动的阴影,每一处异常的声响,都可能招来致命的攻击。不断出现的伤亡,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放干他们的鲜血和勇气。
骑兵中尉看着身边只剩下不到四十骑、且人人带伤、士气低落到极点的部下,再看看周围这片仿佛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黑暗青纱帐,以及远处天际那冰冷得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暖意的鱼肚白。
一股寒意从他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而他们,是待宰的羔羊。
“撤退……”骑兵中尉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挫败和屈辱,“向宫本少佐靠拢……撤出这片鬼地方!”
早已丧失斗志的日军骑兵如蒙大赦,再也顾不得什么阵型,什么搜索,调转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也是他们认为安全的方向,没命地狂奔而去。
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将受伤的同袍和死去的战马,连同无尽的恐惧,都遗弃在了这片可怕的青纱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