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冢义男闭着眼睛,声音虚弱但坚定:“能治好吗?”
“能。”山田军医点头,“但需要彻底清创,取出所有碎骨和异物,然后用最好的消炎药。而且……”
他顿了顿,实话实说:“即使治好,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走路会有些瘸,剧烈运动可能会受影响。”
瘸子。
这个词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筱冢义男心上。
他堂堂帝国少将,要变成一个瘸子?
不,不只是瘸子。如果留下残疾,他的军旅生涯可能就到此为止了。冈村宁次大将会怎么看他?军部的那些同僚会怎么嘲笑他?
“将军?”山田军医见他没反应,试探着问。
筱冢义男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治。无论如何,先保住这条腿。瘸就瘸吧,但一定要保住!”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山田军医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火和恨意。
“那……我现在就开始手术?”山田军医问。
“开始吧。”筱冢义男重新闭上眼睛,“不用麻药了,吗啡够用。我要保持清醒。”
山田军医一愣:“将军,清创手术很疼的,不用麻药的话……”
“我说了,不用。”筱冢义男打断他,语气冰冷,“这点疼,比起李国醒给我的耻辱,算不了什么。”
李国醒。
这个名字从筱冢义男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山田军医不再多说,对护士点点头:“准备手术。”
手术开始了。
山田军医的手法很专业。他先用消毒水彻底清洗伤口,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出里面的泥土和布屑。每一下动作,都会牵动伤口,筱冢义男疼得浑身颤抖,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最痛苦的是取碎骨。
子弹在骨头里炸开,形成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片。有些碎片深深嵌在肌肉里,需要用手术刀切开组织才能取出。山田军医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每一次切割,都让筱冢义男疼得几乎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