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位刚烈率真、杀伐果断的老团长，内心早已紧绷到了极致。

打散制战术，收益巨大，风险同样致命。

七大主力营分散七处，各自为战、相距百里，无法相互驰援、无法抱团御敌，一旦任意一处隘口失守，日寇便能撕开缺口、长驱直入，直扑祁县团部，之前所有血战成果都会付诸东流。

成败与否，全系七位营长，全系外围数万将士！

“团长！前线电话线全部畅通！七大防区专线随时待命！”

通讯参谋快步上前，腰身微躬，语气恭敬沉稳：“各营均已完成阶段性作战，各部营长主动请求接通专线，向团部实时汇报战损、歼敌、驻防情况！”

李国醒微微颔首，声线沉稳低沉，带着久经沙场的从容：“接，按驻防方位顺序，逐一汇报。”

“是！”

通讯参谋立刻转身，快步走向大厅一侧的多线路手摇电话机旁。这部特制多路电话，是团部与外围七大主力营唯一的实时联络渠道，专线独立、互不干扰，能够在战时状态下，最大限度规避日军信号监听，保障军令、战报安全传递。

最先接通的，是镇守黑云山高地，国醒团一营营长——牛有功。

黑云山，祁县正北第一道屏障，地势高耸、易守难攻，也是日军正面主攻的核心战场，直面日军两个完整步兵联队的猛攻，战况最为惨烈。

电话听筒被拿起，听筒对面瞬间传来嘈杂刺耳的枪炮轰鸣声、士兵嘶吼声，足以直观感受到黑云山战场的白热化程度。下一秒，一道粗犷沙哑、带着浓浓硝烟气息的嗓音，轰然从听筒之中炸响。

那是牛有功标志性的大嗓门，直白、霸道、悍烈，丝毫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