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内灯火昏暗,孙德军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身形挺拔,眉眼和弟弟孙德胜有七分相似,只是神情更加沉默寡言,眉宇间常年萦绕着一丝化不开的落寞。
他站在简陋的军用地图前,指尖轻轻划过西侧一条条隐秘古道,神色平静地听着斥候排长汇报前线敌情。
“营长,西侧古道全程无日军大股部队异动,只有零星几个日军斥候远远观望,不敢靠近咱们防线。”
“全营将士连日潜伏伏击,精神高度紧绷,多数战士都身心疲惫,不少战士私下都在说,咱们四营从头到尾,都像是局外人,打了胜仗也没人知晓。”
斥候排长语气低落,说出了全营上下所有人的心声。
四营兵力最少,地处最偏,功劳最少,关注度最低,弟兄们心里,难免憋屈。
孙德军收回目光,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沙哑,缓缓开口安抚:“守住古道,护住团部西侧腹地,就是我们的使命。打仗不是为了博取嘉奖,不是为了出人头地,杀鬼子,保家国,便足矣。”
话虽如此,可他自己心里,又何尝没有遗憾。
他抬眼望向祁县团部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
羡慕黑山一营有团长看重,羡慕平安城二营战法出彩,羡慕弟弟孙德胜的骑兵营名扬全团,羡慕每一个能被团长记住的营队。
若是有一天,团长也能想起远在青石岭的四营,想起他孙德军,那就足够了。
这份念想,渺小又卑微,藏在心底,无人知晓。
就在营内气氛低沉,全场一片默然之时,营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慌乱,还带着极致狂喜的脚步声。
通讯兵顶着刺骨寒风,一路狂奔,跌跌撞撞冲进简陋营部,帽子被山风吹歪,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声音颤抖到几乎失声:
“报……报告营长!团部加急电报!团长亲自签发,专属咱们四营的嘉奖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