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躺在急救台上,感受着医护人员的按压、输液、除颤,冰冷的仪器贴在皮肤上,却抵不过心底的寒意。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只能隐约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仪器的蜂鸣声,还有程勇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想回应,想告诉勇哥他没事,想拿出那张车票说他要回家,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急救室里的心跳监护仪发出一声绵长而刺耳的“滴——”
直线。
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而无奈:“尽力了,抢救无效。”
一句话,判了死刑。
沈煜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最后一丝气息从鼻尖消散,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他终究,没能踏上回家的路。
那张皱巴巴的车票,从他染血的口袋里滑落,掉在冰冷的地面上,上面的目的地清晰可见,却再也送不走这个二十岁的少年。
急救室的门被打开,程勇一眼就看到了盖着白布的病床,脚步踉跄着冲过去,颤抖着手掀开白布的一角。
那张年轻的脸安静地躺着,没有了往日的桀骜,没有了浑身的尖刺,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
刚剪的黑发整整齐齐,是他最干净的模样,却再也不会笑,再也不会说要回家了。
程勇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从哽咽到崩溃,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曹斌站在一旁,看着地上散落的药粒,看着那张车票,看着程勇痛哭的背影,缓缓摘下了警帽,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这个坚守法理的警察,在这一刻,彻底认输。
沈煜躺在台上,保持着死亡的状态,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渗进白布。
他不是沈煜了,他是彭浩,是那个用命换了别人生路,却永远留在异乡的少年。
整个片场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红了眼眶,有人低着头抹眼泪,有人攥紧了拳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份沉重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