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还是有一点紧,像一根还没完全调准的琴弦,轻轻一碰就会颤,但比刚才好多了。
那只迷路的小羊羔终于回到了本县的范围内,虽然还不完全在调上,但至少方向对了,脚步也稳了。
沈煜在她唱完的那一刻,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那动作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哈尼看到了。
她的眼睛弯了弯,声音也跟着松快了一些,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慢慢地、慢慢地流淌开来。
老舅终于把手从脸上拿下来了。
他看着那两个人,一个耐心得像在教小朋友学走路,一个认真得像在参加考试,最终深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无奈,有服气,还有一种“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种罪”的自嘲。
他转过头,看向鹿寒。
鹿寒正好也转过头来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对话,没有手势,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走吧。
老舅用下巴朝门口的方向轻轻一扬,鹿寒微微一点头。
两个人像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协议,同时开始往门口移动。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怕惊动那伴奏声,怕惊动那歌声,怕惊动那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甜得像蜜糖一样的空气。
他们的脚步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两只经过客厅的猫,小心翼翼地绕过了所有会发出声音的东西。
老舅的手搭上门把手,轻轻一拧,门开了一条缝,透进来一道细细的光线。
鹿寒侧身先挤了出去,像一条鱼滑过水草,无声无息。
老舅紧随其后,肩膀贴着门框,连呼吸都屏住了。
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走廊里的光线被切断,房间又恢复了刚才的明亮。
房间里的两个人完全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