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浓着,那道身影从雾里钻出来,像某个电影里的慢镜头,逐渐从模糊变成清晰。
身影越来越近。
晨雾被那人撞开一道口子,露出一张所有人都认识的脸。
王冕。
老赵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滚到台阶缝里,他看都没看一眼。
邓朝刚端着刷牙杯从房间走出来。
牙刷叼在嘴里,牙膏泡沫还没吐。
他一边走一边眯着眼,整个人还处在“眼睛睁开了但脑子没开机”的状态,正准备去院子旁边的水龙头那里漱口。
然后他同样看见了那道荧光绿的身影。他的步子停了。
牙刷还叼在嘴里,他眯着眼睛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他的表情从困惑到疑惑到恍惚,最后他抬起一只手,不确定地拍了拍旁边正在打哈欠的陈赤赤。
拍了一下,没反应。又拍了一下,这次用力了。
“那个人……是冕冕?”
陈赤赤的哈欠卡在半空中。
嘴张开了一半,上下嘴唇之间的距离大概可以塞进去一个小笼包,然后这个距离就固定住了。
他没有合上嘴,也没有打完那个哈欠,就那么张着,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顺着邓朝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道荧光绿的身影正在晨雾和阳光的交界线上一明一灭,跑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沉闷的响声。
他看了两秒。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两秒。
“……不是。是冕冕?不是,等会儿……”
王冕已经跑到了院子中间。
他原地踏步,气息均匀。
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在初升的太阳底下泛着光。
身上穿着一件速干面料的运动T恤,荧光绿的跑鞋在晨光里闪闪发光,脚底下那个节奏踩得像节拍器一样稳。
他的呼吸不急促,步伐不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蓬勃的、源源不断的、完全不正常的活力。
“大家早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