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还没来得及回答,马迪已经推门进去了。
玻璃门上贴着褪了色的红色窗花,门框上挂着一个磕掉了漆的小铜铃,推门的时候叮铃铃地响了一声。
店里很简单,几张木桌,长条凳,墙上挂着旧照片,空气中飘着一股焦香的麻酱与烤饼味。
“两个麻酱烧饼,一份糖火烧,再来两碗小米粥。”
马迪跟老板娘熟得很,说完从筷子筒里抽出两双筷子,递一双给沈煜,
“这家饼,我从小吃到大。刚出炉的最香,外面酥,里面层多,你闻闻这味儿——老北京的街,最正的就是它。”
烧饼端上来时还带着烫手的温度,外皮烤得微微焦黄,芝麻粒香得钻鼻子。
沈煜轻轻一掰,层层酥皮往下掉,刚咬一口,眼睛就亮了。
马迪看着他,帽檐底下的眼角皱出两条浅浅的笑纹:“怎么样?”
“香。”沈煜认真点头,“是走在街上,闻着就忍不住停下来的那种。”
“那是。”马迪咬了一口烧饼,语气带着本地人特有的笃定,
“北京的魂,一半在胡同里,一半就在这饼香里。
外地人自己找,很难找着真正对味的。得有人带。”
沈煜看着他把最后一块烧饼塞进嘴里,忽然想起一件事:“听说你最近在录新专辑?”
“录啊,”马迪嚼着烧饼,声音有一点含糊,“录一半卡壳了。制作人说我这张专辑缺一首歌。”
“缺什么?”
“缺一首写给北京的歌。”
马迪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忽然不像刚才那么随意了,
“我在这座城市活了三十年,写过很多歌,但从来没认认真真给北京写过一首。每次想写,都觉得不够——不够好,不够准,不够像是那些人走在胡同里听到的声音。”
他抬头看了沈煜一眼,那个眼神在雾气后面显得格外认真,
“所以高姐问我能不能来当嘉宾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也想跟着你走一遍这座城市,看看一个外地人眼里的北京是什么样子。说不定,你能帮我找到我一直在找的那个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