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等中学生走了之后,跟师傅点了几串。
师傅麻利地从炭火上取下来,用刷子又刷了一层薄薄的油,撒了孜然和辣椒面,用一张油纸包住竹签的末端,递过来。
油纸上印着红色的清真字样,被油浸得微微发亮。
哈尼接过去,吹了吹,咬了一口。肉汁从焦壳里涌出来,混着孜然的香和辣椒面的微辣,在舌尖上铺开。
她嚼了两下,眼睛又眯起来了。
那是一种吃到好吃的之后不自觉的表情——不是惊喜,是满足。
“好吃吗?”沈煜问。
她把肉串举到他嘴边。他低头咬了一块,嚼了嚼,点了点头。
羊肉的膻味被孜然和辣椒面压得很干净,只剩下一层很薄的、属于羊肉本身的鲜味。
肥肉的部分已经烤化了,在嘴里轻轻一抿就散开,和瘦肉的口感交织在一起。他们站在回民街的路边,一人举着几根肉串,在人潮和炭火烟气里,像两个最普通的、来西安逛吃的游客。
路过的行人从他们身边挤过,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逗小孩,有人在跟同伴大声说着什么,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摄影机远远地跟着,被淹没在人潮里,几乎看不见了。
一个扛着扁担卖石榴汁的大叔从旁边经过,扁担两头各挂着一个不锈钢桶,桶外面凝着一层水珠。
大叔一边走一边吆喝:“石榴汁——现榨石榴汁——临潼的石榴——”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像一首只属于这条街的小调。
哈尼的目光又追过去了。沈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走过去买了一杯。
石榴汁是深红色的,装在透明塑料杯里,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拿在手里凉凉的。
他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眉头皱了一下。
“酸。”她说。
“酸还喝?”
“酸才解腻。”她又喝了一口,把杯子举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