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观众,”他重新看向镜头开口,声音比任何时候都稳,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亮得像松花江上被阳光照到的第一块冰凌,
“刚才那段坐车的不算。因为这辆车上,没有一个真正的工作人员。司机是我哥,摄像是我朋友,收音是我兄弟。”
他转过身,把手往车外一指,防洪纪念塔在阳光下静静矗立,松花江在它身后流淌了千万年,江面在初冬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灰色光泽,远处有几个人在江边散步,
再远处是哈尔滨城区的轮廓线,灰白的天幕下,那些高低错落的建筑像是被谁用铅笔一笔一笔画上去的。
“欢迎来到哈尔滨。我是你们本站的导游,沈煜。”
沈煜说完后大家下了车,站在防洪纪念塔的台阶上,沈煜转过身,面对着镜头,面对着身后那一群正七嘴八舌讨论“谁刚才的伪装最失败”的家伙们。
江风从松花江面上吹过来,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凉意,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得轻轻晃动。
他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头弯起嘴角。
那个笑不是节目流程里规定的笑,不是台本上写着“此处需要微笑”的笑,是那种被一群人用最笨拙也最真挚的方式暖到了之后,所有防线都卸下来的笑。
“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暴露了——那我正式介绍一下今天的行程。”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了指身后的松花江。
江面开阔,水波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对岸的太阳岛在冬日的薄雾中隐约可见。
“这里是防洪纪念塔,哈尔滨的地标之一。一九五七年,松花江发了大水,哈尔滨人用肩膀把这道堤坝扛住了。后来就有了这座塔。
但今天我们不只逛地标,我要带他们走一走我们小时候会走的那种地方——不是旅游攻略上的哈尔滨,是本地的哈尔滨。是没有滤镜的、不用打卡的、本地人穿着拖鞋就能出门的那种哈尔滨。”
他转过身,朝老舅的方向偏了偏头。“老舅,你也是东北的,要不接下来这段由你来?”
老舅点了点头,从人群里大步跨出来,站到沈煜旁边。
他站在江边,江风把他的帽檐吹得微微往上翻,他伸手按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头正了正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