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茶几底下找到了那袋狗粮,倒了小半碗在它的食盆里,又去厨房接了碗水放在旁边。
小年糕从沙发上跳下来,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和每次他回家时一模一样的动作——然后埋头吃了起来。
他蹲在旁边看它吃了一会儿,用手指顺着它后背上那一小撮翘起来的毛。
窗外的冬夜还沉在黑暗里,远处有隐约的清真寺晨礼声飘过来,在安静的客厅里若有若无。
“好好吃,”他轻声说,“别吵醒他们。”
小年糕的尾巴又敲了两下,大概是表示同意。
厨房里很安静,冰箱里的食材比他想象中更全,鸡蛋、土豆、西红柿、青椒、面粉、小米,还有一块用保鲜膜包好的羊肉。他扫了一遍就心里有谱了。
和面、切菜、调火候,每一个动作都尽量放轻,煎锅里油花滋滋地响,他立刻把火调小,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人。
小米淘洗干净下了锅,大火烧开之后转小火慢慢熬,米粒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渐渐化开,粥面上浮起一层亮晶晶的米油。
土豆切成粗细均匀的细丝,过水洗掉淀粉,下锅翻炒几下,加了青椒丝和几粒花椒,出锅时根根分明,脆而不生。
鸡蛋饼的面糊调得稀稠刚好,倒进锅里一转,摊成薄薄一张,边缘煎得微微焦脆,撒上葱花,蛋香和葱香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厨房。
羊肉剁成碎末,和洋葱粒一起炒香,加了孜然和一点点辣椒面,盛在小碟子里,是配粥的小菜。
他做这些的时候,脑子里没有在想任何事情,不是刻意放空,是专注。
前世外婆教过他,做饭的时候手在忙,心就会安静下来。
以前外婆在厨房里也是这样,一边擀饺子皮一边哼着叫不出名字的歌,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汽,整个厨房都是面粉和肉馅的味道。
那时候他觉得那是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后来外婆走了,他也穿越到这个世界,在五哈里给大家做菜,在北京的公寓里给哈尼做夜宵。
每一次拿起锅铲,他都会想起外婆说的那句话——“做饭的人,心是定下来的。心不定,菜就不好吃。”
此刻他的心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