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帝昨晚刚和宸贵妃大吵一架,气郁难消,直到天亮才浅眯了一会儿。
早朝自然也被他取消了。
光是想到那些表面谦恭的臣子们,说不准昨夜归家,已经听过自己妻女子侄描述了谢汝成的丢人模样,他就暂时不想见他们。
刚好彻夜未眠,龙体不适,今日就先各自冷静吧。
可和帝也没想到的是,他躲得开那些听命于他的臣子,却躲不开有恃无恐的八万春子弟。
尤其徐家这代儿子,比他大舅子、八万春岛主徐人杰当年还要莽。
都说了龙体微恙,不见来客,那徐家兄弟非但不走,还端了马扎,就这么一屁股坐在皇宫大门外。
摆出一副要等他病好的模样。
不过就是仗着他们八万春有钱!
白色黄金的盐糖,黑色黄金的香料,让他们有胆子来挑衅他这个皇帝。
昨夜宸贵妃边哭、边控诉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回响。
“成儿堂堂皇子,为那徐家女硬是独身到了二十。哪怕是市井小民,这个年纪,也早就有子女承欢膝下了。”
“若非徐家骄横跋扈,臣妾与陛下的孙儿如今都会背诗书,叫我们爷奶了。”
“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成儿也没说要将人带回宫来,怎就闹得天下不宁?”
“陛下的亲子,难道竟不如穷门僻户的小民自在吗?”
“这天下到底是姓谢,还是姓徐?”
当时和帝勃然大怒,狠狠扇了宸贵妃一掌,摔门而去。
又在新进宫小美人的竭力安抚下,好不容易才累极睡着。
此时再想起,却不得不说宸贵妃的话,狠狠击中了他心底深处某处隐秘的角落。
他年轻时把父皇治的服服帖帖,让他不得不谨小慎微的天盛太后。
那个在栖凤宫中高高在上、无数次拒绝他的求欢、还口口声声早有君子之约的女人。
逼着他最宠爱的儿子,连睡个女人,都得偷偷摸摸的徐家幼女。
这一代又一代的徐家女,就像是笼罩在昭朝王都头顶上的阴云,让他们谢家男人活得憋屈气闷、苦不堪言。
若是有一日。
早晚有一日。
屈辱的怒火在昭朝陛下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让他控制不住地咳呛起来。
内侍们手忙脚乱端水递药,被他一手挥开,阴沉下令。
“宣他们进来。”
……
徐家兄弟进了大殿,并没有行跪拜大礼。
他们八万春的人,跪天地、跪爹娘,作甚要跪一个扒着他家吸血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