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里面没有骨灰,徐浩然的尸身早已沉入大海,喂了鱼虾。
墓里埋着的,只是他生前用过的一些遗物——一支旧钢笔,一块磨损的手表,几件常穿的衣服。
冰冷的墓碑无法承载那个鲜活生命的重量。
江胜静静地站立着,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徐浩然笑容爽朗,眼神明亮。
许久,他才低沉地开口:“徐哥,我来看你了。” 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微弱。
他深深地、郑重地对着墓碑鞠了三躬,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沉甸甸的哀思和无法言说的愧疚。
然后,他弯下腰,将怀中那束纯净的白菊,小心翼翼地、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墓碑前。
接着,他又走向旁边徐兴国的墓碑,重复着同样的悼念仪式。
九州和久绝也默默地将各自带来的花束放下。
整个下午,陵园里的气氛都异常压抑,尤其是江胜。
徐浩然死在了那个绝望的囚岛,而他却独活了下来,这份沉重的负罪感和对挚友的思念,如同这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他的心。
离开陵园时,天色已近黄昏,雨依然淅淅沥沥地下着。
江胜在九州撑伞的庇护下,沿着湿滑的石板路向外走。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群人。他们同样打着伞,步履缓慢而庄重,显然也是来祭奠的。这群人簇拥着中间的一个女人。
那女人撑着一把素雅的油纸伞,伞面绘着淡淡的水墨。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素色旗袍,勾勒出极其婀娜动人的曲线——高挑纤细,如同风中摇曳的柳枝,却又玲珑有致,前凸后翘,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由于雨幕和伞沿的遮挡,她的面容看得不甚真切,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优美的侧脸轮廓和尖巧的下巴。
但那惊鸿一瞥的朦胧感,以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温婉气质,已经足以让人断定,这是一个标准的、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江南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