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间似乎微微波动,一个温和而带着些许沧桑笑意的声音,直接在他心间响起:“是我。怎么样,小子,沉浸式地体验了我这失败者的一生,可曾领悟了些什么?”
江胜收敛心神,认真答道:“春风化雨。那份包容、渗透、生生不息的意境。”
“错了。”陆渊亓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我特地让你感受我全部的记忆,从年少轻狂到放下登仙,从刻骨爱恋到尘缘了断,绝非仅仅是为了让你领悟一套功法的运行诀窍。”
江胜沉默片刻,再次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明悟:“是……拿得起,放得下。”
“这还差不多。”陆渊亓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赞许,随即转为一种直达灵魂的拷问,“那么,你为何一直放不下?”
江胜本能地反驳:“我没有放不下的。”
“是吗?”陆渊亓的声音仿佛能洞悉他内心最深处的角落,“你的万象剑法,模仿万物表象,看似包罗万象,刚柔并济,确实很强。然而,你始终未能领悟其‘情’之一字的精髓。你徒有其形,未得其神。情,并非只有一种形态,它可以是有情,亦可以是无情;是执着,亦是放手;是炽热,亦是沉寂。你被困在了‘情’的一种固定形态里。”
江胜闻言,身体微微一震。他想到了那个教会他何为心动、何为牵挂的女子,那份深埋心底、求而不得的情感。
“前辈,”江胜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固执,“对于感情,我做不到您那样。我无法理解,您如何能在深爱昭华公主的同时,又真心对待周晓琳夫人。我一辈子受到的教育,我所认知的‘爱’,应该是从一而终,是全心全意,是唯一的。” 他无法理解那种似乎可以“分割”的情感,尽管他知道在陆渊亓所处的时代,三妻四妾本是常态。
陆渊亓并未直接反驳他的观念,只是以一种过来人的通透语气说道:“我知道。有一个人,她教会了你如何去爱她,点燃了你心中的火焰。可惜,她却没有教会你,当爱不可得时,该如何忘记,如何让这火焰不至于灼伤自己,也不至于彻底熄灭。”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仿佛看向了江胜身边的某处,意有所指:“但是,忘记一个人,或者更准确地说,让心中的情感找到新的、健康的归宿,未必需要靠一个人独自硬撑。或许,可以换个人……比如,现在你身边的那位,来教你,如何放下过往,如何重新去感受,甚至……如何去‘爱’一个不同的人。”